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写字楼下。
两人进了大楼,坐电梯上到十五楼。
电梯门打开,对面就是公司前台。
“您好,请问找谁?”前台小姐姐抬起头,看到陈楚白,明显愣了一下。
“我找热芭。”陈楚白说,“她应该跟你们说过。”
“哦哦,您是陈楚白老师吧?”前台立刻站起来,“热芭姐说了,您直接去三号排练室就行,她已经在里面了。”
“好,谢谢。”
前台指了指走廊:“往右走到底,左转就能看到。”
两人沿着走廊走,经过几间办公室。
通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看文档。
走廊尽头左转,前面是一排排练室。
陈楚白正要往前走,馀光突然瞥见从对面会议室走出来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看起来很年轻。她低着头,手里拿着剧本,似乎在思考什么。
陈楚白脚步微顿。
那个侧脸……有点眼熟。
但女孩走得很快,几秒钟就拐进了另一条走廊,消失在视线里。
“楚白哥,怎么了?”张嘉佳问。
“没事。”陈楚白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到了三号排练室,门半掩着。
陈楚白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热芭的声音。
推门进去,排练室很大,一面墙全是镜子。
热芭坐在地板上,正在压腿。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
“来啦。”她笑着走过来,“嘉佳也来了?”
“恩,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陈楚白说。
张嘉佳礼貌地笑了笑:“热芭姐好。”
“好好好。”热芭拉着张嘉佳的手,“正好你来了,待会儿帮我看看,给点意见。”
她转身走到墙边,拿起剧本:“楚白,我先跟你说说这场戏的背景。”
陈楚白在镜子前坐下,张嘉佳在旁边拿出手机,准备记录。
热芭翻开剧本:“这场戏是全剧的高潮部分。女主角在兰若寺等了将军三年,终于等来了消息,但不是他回来了,而是他的副将带回了他的遗物。”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哽咽:“女主角这时候才知道,将军早在两年前就战死了。而她这两年,一直在等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
陈楚白点头:“所以这场戏的内核情绪是什么?”
“绝望。”热芭说,“导演是这么要求的。”
“只有绝望吗?”
热芭愣了一下:“你觉得还有什么?”
陈楚白想了想:“我觉得不只是绝望,还有一种……释然。”
“释然?”热芭皱眉,“可是她等的人死了啊,怎么会释然?”
“因为她终于知道答案了。”陈楚白说,“这三年,她最痛苦的不是等待,而是不知道。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不知道自己的等待有没有意义。”
他看着热芭:“但现在她知道了。虽然答案很残酷,但至少,她不用再等下去了。这种终于可以结束的感觉,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释然。”
热芭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低着头,似乎在消化陈楚白的话。
张嘉佳在旁边听着,也若有所思。
过了几秒,热芭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好象……明白了。”
“你试试。”陈楚白说,“按照这个思路演一遍。”
热芭深吸一口气,走到排练室中央。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神完全变了。
那种空洞、麻木、又带着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瞬间充满了整个排练室。
张嘉佳看着镜子里的热芭,屏住了呼吸。
热芭开口,声音很轻:“他……走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心碎。
她伸出手,象是要接过什么东西:“把他的东西……给我吧。”
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斗。
然后慢慢垂下。
“我知道了。”她说,“我终于……知道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热芭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但她在笑。
那种笑容,带着绝望,也带着解脱。
排练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陈楚白看着她,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状态,对了。
热芭慢慢从角色里出来,抹了把眼泪,转头看陈楚白:“怎么样?”
“很好。”陈楚白点头,“非常好。”
“真的?”热芭眼睛亮了,“我刚才那个感觉对了?”
“对了。”陈楚白说,“比之前那种单纯的绝望要丰富得多。”
热芭兴奋地走过来:“楚白,你这个角度太绝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拿起手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