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刘叔与邵悦竹又叙了些旧话,最终还是婉拒了对方重返天目圣地的邀请。邵悦竹并未强求,显然明白此事非一朝一夕可成,只得依依不舍地随六皇女离去。
“真没想到她们竟是母女关系。”龙涛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忽然警觉,“等等,这等秘辛就这般告诉我们了?难道不怕我们泄露出去?”
刘叔轻抚长须,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确实蹊跷。往日她们都是极力隐瞒这层关系的,这次不仅同乘而来,更是毫不避讳彼此的亲密。”
“莫非她们打算公开这层关系了?”龙母龙玥吟立刻想到了什么。
“我猜也是如此,悦竹新晋金丹,在天目圣地已经是能说得上话的身份了。此时公开母女关系,一来六皇女可获得圣地部分势力的支持,二来悦竹也能借皇室身份在圣地争取更多资源。”
“原来如此!这是双赢啊。”龙涛恍然大悟。
他渐渐明白,在素凰天朝这等女帝是化神的顶级势力中,皇室内部的权谋争斗必定远超想象。昔日邵悦竹身为私生女,又只是筑基修为,非但无法相助母亲,反倒可能成为拖累。如今晋升金丹,在宗门内已有话语权,对六皇女而言,这个女儿不仅无需再暗中庇护,更能成为巩固权位的重要助力。这么想虽然很现实,却也是身处高位的无奈之举吧。
“而且听闻女帝即将选定新任监国者。”刘叔压低声音,“此时多一位金丹修为的亲女儿,对六皇女而言无疑是张重要的筹码。”
“监国者?”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对这个称谓感到陌生。
龙涛虽大致理解其中含义,却也不甚明了具体职责。
“你们应当听说过六皇女是最有望成为皇太女的人选吧。”刘叔环视众人。
几人都点了点头,这个话题这两天随着六皇女的到来,也是很火热的。
而刘叔则继续解释道,“但素凰天朝的女帝乃是化神修为,寿元近乎无穷,根本无需确立什么继承人。所谓的皇太女或皇太子,并非寻常王朝的那种储君,而是代女帝监国理政的人。”
“就是说,实际上是他们在管理国家?”龙汐眨着眼睛问道。
“正是。”刘叔微笑,“女帝身份尊贵,修为通天,怎么可能把精力放在这种俗务上?历来都是交由子女代为治理。不过每隔数十年,监国人选便会轮换。上一任监国者四皇子,便担任了六十年太子之职。”
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明白了,九霞天宗其实也差不多,三位化神老祖和十几位元婴真君也不会浪费精力在这种事上。都丢给了身为金丹的宗主。
唯一不同的是,宗主好歹是宗门名义上的最高领袖,而天朝那边,实质上和名义上的最高位者都是那位女帝。
就在众人因话题中断而陷入短暂的沉默时,一直安静旁听的姜妩云忽然轻声开口,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这就是云海界的皇朝吗?真是令人惊叹。皇帝本身就是最强大的修士,甚至就是货真价实的仙人。在我们那里,这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龙家众人对姜妩云出身的那个“下界”已有了初步了解。除了见识广博的刘叔外,每个人都对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感到惊奇。
“不过妩云啊,”龙涛好奇地追问,“既然你们那里除了你之外无人身具灵根,岂不是意味着大家都不能修炼?那皇朝和皇帝应该还是最强大的存在吧?”
他一直认为那个讳龙界虽然有些古怪,但大体上应该是个毫无神异之处的凡俗世界。
“并非如此。”谈及故乡,一向沉默的姜妩云也打开了话匣子,“我们那里的人虽然没有灵根,却也有独特的修炼法门,有些类似于宗门的以武入道。只不过修炼速度比起这里,确实缓慢得多。”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对故土的怀念,“在我们那里,还是有很多武学高手的。一般将他们分为先天高手与后天高手。以云海界这里的标准来看,后天高手约莫相当于练气期,但因为没有灵根,能达此后天之境者也并不是很多。至于寻常武者,在你们看来就是最纯粹的凡人了。”
“那先天高手呢?”龙汐迫不及待地插话,“莫非相当于筑基期?”
“正是。”姜妩云微微颔首,“来到这里见识增长后,我大致推测,先天高手确实堪比筑基修士。在我们那里,有几位至强者甚至已经能够凌空御风,直接飞天了,他们被尊为‘大宗师’,便是各国皇室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肉身飞天?”刘叔闻言露出诧异之色,“这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境界了。实在不可思议,在一个灵气稀薄之地,一群没有灵根之人竟能达至此等境界!天才果然在哪儿都是天才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神往,显然对这些在逆境中突破极限的武者颇为敬佩。
龙涛却在心中暗自思索,那里原来是个武侠风的世界。若按此标准,自己若是到了那里,应该也算是个能够自保的小高手了。
待这个话题说完,大家一边往栖霞镇的方向走,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