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媚娘看见苏离愿意听她的话,那张颠倒众生的魅惑脸蛋上,终于绽放出一抹发自真心的喜色。
她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了许多,立马凑近了些,带着一丝讨好地提议。
“主人,媚儿有个想法。”
“您初到中域,若是能有个官方身份,行事会方便许多,也能省去不少宵小的骚扰。”
“我好歹也是南都五行典当行的行主,跟巡查司里的人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可以为您引荐一番。”
“有了官方身份,就算惹了事,其他人要动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烛龙王朝的分量。”
巡查司……
苏离若有所思。
诚如狐媚娘所言,中域不比北域南域,这里的规则更加森严,强者也如过江之鲫。
自己初来乍到,太过高调确实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倒不是怕。
只是觉得烦。
他想起了那颗被魇魔爱赠予的“无相之星”。
连仙人那等存在,都需要炼化一整颗星球作为自己的本命道基,并且吞噬其所有法则,才能继续向上突破。
这足以说明,不朽至尊与仙之间,隔着一道难以想象的鸿沟。
自己如今的实力,在至尊境内或许能做到绝对碾压,但对上真正的仙,结果尚未可知。
扮猪吃虎,有时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巡查司的身份,就象是一层完美的伪装。
既能让他更好地融入中域,摸清这里的底细,又能在他想“办正事”的时候,提供一层便利。
“自然,就按你说的办吧。”苏离收回思绪,淡淡应允。
他瞥了一眼喜不自胜的狐媚娘,话锋一转。
“做为回报,我会帮你解决天狐一族的事情,也会帮你解决木家的事情。”
狐媚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的感激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喜的是,苏离真的把她这个小小的真人境巅峰当成了自己人,愿意为她排忧解难。
这让她有种被认可的归属感。
忧的是……
木家和天狐一族的水,真的太深了。
那所谓的血脉诅咒,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术法。
九尾天狐一族自古至今,出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不朽至尊?光是记载中陨落的至尊长老,就有不下二十位。
可就是这二十几位不朽至尊,耗尽心血,穷尽毕生所学,也依旧没能找到剔除那诅咒的办法。
只能一代代依靠木家的万葬雪莲续命,如同被栓住了脖颈的家畜。
而木家,作为洛安城屹立不倒的丹药世家,人脉关系网遍布整个南都疆域。
与他们交好的宗门、世家不计其数。
动一个木家,很可能牵扯出十几个同等级别的势力。
宫主虽强,可终究是孤身一人……
狐媚娘的心声,一字不落地落入苏离的耳中。
他自然清楚这只小狐狸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觉得他过分自信,低估了中域的凶险。
苏离没有解释什么。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跪坐在软榻边的狐媚娘面前,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下,伸出手,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她柔顺头发下毛茸茸的狐耳。
狐媚娘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从耳根直窜心底,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好歹也是自己人了,种了我的神魂印记,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落入那木家废物的手中。”
苏离的动作有些笨拙,但话语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与霸道。
“放宽心吧。”
“届时孰强孰弱,一碰便知。”
“我苏离一路走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能让我低下头颅的东西。”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一种粉碎万物的绝对自信。
狐媚娘心头猛地一热,鼻尖莫名发酸。
从小到大,父亲对她心怀愧疚,族人视她为换取利益的工具,外人则觊觎她的美貌。
象这样,被人单纯地护着,被人用笨拙的方式摸头安慰,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让她畏惧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异性。
她刚想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此刻的失态。
“唳!”
一声高亢的鸣叫打断了车厢内的气氛。
拉着华美飞舟的九只三足金乌,速度毫无征兆地慢了下来,最终缓缓悬停在半空中。
车厢的平稳被打破,轻微的晃动传来。
“怎么了?”
狐媚娘迅速收敛心神,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苏离早已站在窗边,看着前方的景象,神色平静无波。
“有人死在这里了。”
他的话音很轻,象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狐媚娘愕然抬头,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只一眼,她便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前方的九天罡风层中,赫然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坟场”。
数艘巨大飞舟的残骸,如同被巨兽啃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