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天宫大社沉重的门扉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首相绝望的咆哮和压抑的空气,却把更庞大的阴影烙在山本一夫的心上。
他没时间恐惧,也没资格尤豫。
防卫省的效率被逼到了极限,一支由八名八阶半神组成的精锐小队,在半小时内集结完毕。
“全速出发!!”
————
二十分钟后,穷石火山内部。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
山本一夫看了一眼被烤成地瓜的几名队友,脸色难看。
“八嘎……”
他感觉自己的军装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紧紧贴在背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火山内部无处不在的粘稠湿气。
穷石火山,这名字取得还真是贴切。
穷途末路之国最后的顽石,里面埋着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他身后,原本八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如今只剩下两人。
一个是情报本部的“鬼影”佐藤,身形飘忽,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
半边身子一片焦黑,刚刚被一道突然喷发的地脉流焰擦过,八阶半神的护体罡气踏马跟纸糊的一样。
另一个是特殊对策室的“铁壁”石川。
但这个平日里以防御力着称的壮汉,此刻左臂软软垂下,肩胛处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是诡异的石化痕迹。
这是他们试图强行穿过一道由扭曲空间和古老符纹组成的屏障时,被一种上古禁制反噬的。
至于另外五人……
山本摇摇头,脚下的岩浆还在沸腾冒泡,他甚至不愿去想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除了两个人被热死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掉进了下去。
现在估摸着已经熟透了。
这鬼地方,活着的岩石、恶毒的空气、流淌的诅咒,每一步都在啃噬他们的生命和意志。
八阶半神?在这沉睡的禁忌面前,不过是强壮点的虫子。
但灭国之威在前,本就没什么传承的樱花国,如今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位神秘的大蛇丸身上。
就算都是死,搏一搏再死好歹更能安息。
几个人秉持着这样的信念,小心翼翼地在熔岩峭壁上蹉跎。
不知过了多久,路,终于到了尽头。
或者说,根本没有了路。
“到了……”山本虚弱地观察起四周,按照流传下来的指示,这里就是终点。
他小心翼翼地朝着下方看去,差点失去重心。
“法克!!”
只见他们站在一处巨大得令人眩晕的熔岩穹顶边缘,地势非常险峻。
而下方就是翻滚咆哮的金红色岩浆之海,热浪扭曲着视线,硫磺味浓得几乎固化在喉咙里。
反胃感冲上天灵盖,几个人刚想干呕,但下一秒几人好象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一样,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人”就在前面。
熔岩海的中央,矗立着一方孤零零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盘踞着一个身影。
那就是大蛇丸大人。
山本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即使有岩浆海的轰鸣阻隔,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压倒性的恐惧感还是蛮横地撞了过来。
这让他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佐藤和石川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斗。
随着那道身影的动作,盘踞在岩石上的硕大身躯,也开始舒展起自己应有的姿态。
那人影的下半身,是覆盖着暗金色、粗粝如岩石鳞片的修长蛇躯,自然而然地盘绕着,充满力量的韵律感。
但那上半身……山本强迫自己聚焦看去。
有三条同样覆盖着暗金鳞片的蛇颈,从盘绕的蛇躯上昂扬而起。
三条脖颈,顶着三颗巨大的人形头颅。
三张脸,几乎一模一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轮廓深邃得近乎刻板,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冷漠。
山本几乎要屏住呼吸。
在这种烤箱环境里,这强大的压迫感愣是让他起了一身冷汗。
三双眼睛,狭长竖瞳,此刻都紧闭着,颜色各异。银白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发梢浸没在身下滚烫的岩浆里,滋滋作响,却无损分毫。
一种绝对的沉寂笼罩着石台,连底下狂暴的岩浆似乎都压抑了声响。
山本深吸一口气,那灼热的空气刀子般割着肺。这就是樱花国最后的希望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握住!
念此,他运起全身残存的真气,声音嘶哑,饱含着敬畏与恐惧,在这巨大的空间里艰难地扩散开去:
“樱花国防卫大臣,山本一夫!奉首相宵夜次郎大人之命,冒死觐见大蛇丸大人!”
“恳请大人垂怜!”
声音在空旷的熔岩穹顶下回荡,显得格外渺小。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岩浆翻滚的咕嘟声。
终于,中间那颗头颅上的漆黑竖瞳,缓缓地、慵懒地睁开了。
没有预想中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