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保姆车在雪地里缓缓停稳。
“快下来快下来,饿死了!春晚后台那盒饭是人吃的吗?”
金晨跟着下来,裹紧羽绒服,跺了跺脚上的雪:
“你就知道吃。人家白冰姐还在后面呢。”
白冰最后一个下车,穿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站在车边,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庄园,目光里有一点复杂。
“这就是西山?”
她轻声问。
“对。”
“别紧张,就是人多点儿。”
迪丽热巴从另一侧车门跳下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第一次来!”
“你不是他那个什么……”
“我还在上学!平时住上海!”
张予曦最后一个下车,默默地跟在后面。
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攥着春晚后台顺手拿的一瓶矿泉水。
她也第一次来西山。
她知道陈晨为什么拉她来。
陈晨没说,但她知道。
——早晚的事。
推开宴会厅的门,暖气扑面而来。
金晨来过几次,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迪丽热巴好奇地东张西望。
白冰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张巨大的圆桌、散落的酒杯、没收拾完的碗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和饭菜香。
宴会厅里人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长辈已经回去休息,女人们也散了。
只有靠窗的那一桌还坐着几个人——四个中年男人,围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脸红脖子粗地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我跟你说,当年我在单位……”
一个声音飘过来。
“拉倒吧你,你那单位算啥,我……”
许昊的父亲,曼曼的父亲,杨幂的父亲,还有一个不太认识的,好像是景甜的父亲。
然后她看见许昊。
他坐在他父亲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正低着头听他父亲说话。
他父亲的脸红得很,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手在空中比划着,情绪激动。
许昊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嗯”。
“这什么情况?”
陈晨没回答。
她走过去,在许昊身后站定,轻轻喊了一声:
“许昊。”
许昊抬起头。
他看见她,看见她身后的金晨、白冰、迪丽热巴、张予曦,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笑。
“回来了?春晚顺利吗?”
“顺利。”
“这是……”
“我爸喝多了。”
“正训我呢。”
“什么叫训你?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听着就行了!你以为你挣了几个钱就能不听老子话了?”
许昊没辩解,只是“嗯”了一声。
“你小子,我教你的那些,你都……”
“爸。”
“今天过年。有客人在。”
许父愣了一下,顺着许昊的目光看向陈晨她们。
五个年轻女人站在那儿,穿着羽绒服,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尴尬。
许父眨了眨眼,酒醒了几分。
“……哦,你们好啊。”
“春晚辛苦了,吃了没?那边还有饺子,热的……”
金晨没忍住,笑了一下。
迪丽热巴低着头,肩膀轻轻抖。
“叔叔新年好。”
张予曦站在最后,没说话,只是看着许昊。
“各位叔叔,我先去招呼一下,你们慢慢喝。”
“去吧去吧,我们聊我们的。”
“来来来,老许,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
许父的注意力被拉回去,很快又投入到和亲家们的争论中。
陈晨带着几个人往厨房方向走。
“饿了吧?厨房肯定有饺子。”
金晨跟上去:“我要韭菜鸡蛋的。”
迪丽热巴:“有虾仁的吗?”
白冰没说话,只是跟着走。
张予曦落在最后,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厨房里热气腾腾。
“陈小姐回来了?饿了吧?饺子刚煮好一锅,猪肉白菜的,还有韭菜鸡蛋的,虾仁的也快了。”
“太好了!”
“阿姨您太懂我了!”
“阿姨,有醋吗?”
“有有有,山西老陈醋,镇江香醋,都有。”
白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张予曦靠在门框边,没往里挤。
陈晨端着两盘饺子出来,塞给她一盘:
“吃。”
“谢谢晨姐。”
“客气什么。”
“以后习惯了就好。”
张予曦低头看着盘子里白白胖胖的饺子,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
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猪肉白菜的。
汁水在嘴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