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茶香氤氲,言谈尚暖。苏小慵正兴致勃勃地与何堂主说起沿途见闻,关河梦偶尔温和补充一二,气氛融洽。
李莲花见穆凌尘虽安静坐在一旁,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叩着膝头——这是他有些倦怠时的小习惯。
目光掠过窗外天色,李莲花便从容起身,拱手笑道:“何堂主,一路车马劳顿,我与凌尘先去稍作休整。你们先聊着,不必顾忌我们。”
何堂主是何等通透之人,闻言立刻会意,含笑点头:“是我疏忽了,光顾着说话。住处早已安排妥当,李神医与穆少侠还住上次的‘竹韵苑’,那处清净,你们定会喜欢。”
说着便扬手招来候在厅外的侍女,“翠微,带李神医和穆少侠去竹韵苑,好生伺候。”
名唤翠微的侍女年约二八,容貌清秀,举止得体,闻言恭顺一礼:“是。李神医、穆少侠,请随奴婢来。”
李莲花拱手道谢,回身很自然地牵起穆凌尘的手。穆凌尘指尖微凉,被他温热掌心包裹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并未挣脱,只随着他一同起身,向何堂主等人微微颔首,便并肩出了前厅。
翠微在前引路,步履轻盈,目不斜视,显是受过严格调教。
三人穿过曲折回廊,绕过假山莲池,越往东走,环境越发清幽。不多时,一片青翠竹林映入眼帘,竹叶潇潇,清风过处,飒飒作响。
竹林掩映间,可见一座粉墙黛瓦的独立院落,门楣上悬着竹匾,上书“竹韵苑”三字,笔迹清隽飘逸。
“便是此处了。”翠微推开虚掩的院门,侧身让开,“苑中每日皆有专人打扫,一应物品都已备齐。东厢房也收拾出来了,笛大侠可随时入住。
厨房在西侧小间,若想自备茶点也便宜。檐下设有铃绳,若有需要,拉响便可,自会有人前来伺候。”
她语速平稳,交代得清晰周全,说完便垂首立在一旁,既不窥探,也不多言。
李莲花环顾院落,满意颔首:“有劳姑娘。此处甚好,我们自行安顿即可,姑娘请回吧。”
翠微应声退下,院门轻掩,偌大的竹韵苑便只剩二人。
院中布局与记忆无二。正面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皆以回廊相连。院心以青石板铺地,缝隙间生着茸茸青苔。
东南角一座小巧的六角凉亭,亭边引了活水,沿着竹槽潺潺流入下方石砌的小池,池中几尾红鲤悠然摆尾。竹影投在粉墙与石地上,随风晃动,光斑流转,更显幽静出尘。
“这里倒还跟上次一样,没什么变化。”李莲花语气带着几分怀念,牵着穆凌尘踏上正房前的石阶,“累了吧?先进屋歇歇。”
他推开正房的雕花木门,屋内陈设简洁雅致,窗明几净。外间是起居之处,一张花梨木圆桌配着四只鼓凳,桌上摆着素白瓷瓶,插着几枝新摘的翠竹。
靠墙的多宝格上放着几件雅玩,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意疏朗。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清心宁神。
里间卧房以一道竹帘隔开,隐约可见内里宽敞,床榻帷幔皆是素净的青色细纱,与窗外竹色相映成趣。
李莲花转身,很自然地伸手去摘穆凌尘脸上的半截面具。他的动作轻柔而笃定,仿佛这个动作已做过千百遍。
穆凌尘微微偏头,长睫垂下,却并未真正躲开。银质面具的系绳被解开,露出整张面容。
晨光从窗棂斜斜映入,照亮那张清俊绝伦的脸。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玉白,透着莹润光泽。
眉如墨画,斜飞入鬓,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如削,唇色是极淡的绯,仿佛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樱。
整张脸的轮廓与五官都精致得近乎完美,却因那双过于清澈冷冽的眸子而显得疏离高远,不似凡尘中人。
唯有眼尾一抹天生的、极淡的浅红痕,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瓣梅,在不经意间泄露一丝惊心动魄的艳色。
李莲花眼中笑意加深,如同春水漾开涟漪。他指尖抚上穆凌尘微凉的耳垂,轻轻揉了揉:“这一路辛苦了。”
那耳垂柔软冰凉,在他指腹下却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穆凌尘拍开他的手,力道不重,更像是某种无可奈何的应对。他转身走到窗边的湘妃竹榻旁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清淡:“方才在前厅,你不必那般处处顾着我。”
“那般什么?”李莲花跟过去,挨着他坐下,手臂极自然地环过他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照顾自家夫人,不是天经地义?”
“那也不必如此殷勤!”穆凌尘低声驳道,耳根那层薄红却蔓延开来,染红了脖颈一线。
李莲花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热气息拂过穆凌尘颈侧:“十年前山洞里,可是某人亲口应了的。如今想赖账?”
他见穆凌尘连侧脸都泛起绯色,知他面皮薄,不再深究,只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声音温柔下来,“好了,不逗你。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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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凌尘身体初时微僵,似不适应这般毫无间隙的亲密。但李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