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
夜幕下的歌舞伎町霓虹闪烁,空气里满是烤肉的油脂味和酒精发酵后的酸臭。
一家名为“赤鬼”的老式火锅店内,铜锅里的红油正在翻滚,牛油与干辣椒碰撞出的辛辣白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店内人声鼎沸,啤酒杯碰撞的脆响和男人们喝多了之后的吹牛声混杂在一起。
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气氛却有些怪异。
三个穿着高专制服的少年少女,正埋头跟碗里的肉片较劲。
虎杖悠仁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右手还打着石膏,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左手挥舞筷子,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伏黑惠吃得稍微斯文些,但额头的一层细汗和频繁吞咽的动作,暴露了他身体对能量的极度渴望。
钉崎野蔷薇一边往嘴里塞着毛肚,一边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锅里沉浮的鸭血,仿佛那是导致她受伤的罪魁祸首。
他们刚从硝子的医务室出来。
身体虽然被反转术式修补好了,但那种濒死的记忆和体能透支后的空虚,却像个无底洞,急需填补。
坐在过道一侧的莫焱,并没有动筷子。
他手里捏着那根标志性的粗大雪茄,身体后仰,靠在略显油腻的椅背上。
赤红色的眸子透过烟雾,扫视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学生。
“太慢。”
莫焱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五分钟,才吃了三盘肉。”
“我在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一顿饭能吃下一头北极熊。”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敲了敲铜锅的边缘。
当——
清脆的金属颤音盖过了邻桌的划拳声。
“可是……莫焱老师……”
虎杖艰难地咽下一口烫嘴的牛肉,哈着热气,“这火太小了啊!肉半天烫不熟!”
此时正是饭点,店里的燃气管道压力不足,那蓝黄相间的火苗软绵绵地舔着锅底,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莫焱皱起眉。
他看着那簇半死不活的火苗,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连火都生不好的店。”
“也就是在这种和平年代才能存活。”
莫焱抬起右手。
拇指与中指轻轻搓动。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没有任何咒力的波动,也没有煤气阀门转动的声音。
铜锅底部的火焰,颜色变了。
原本橘黄色的凡火,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变成了幽深、纯粹、令人心悸的湛蓝色。
呼!
那蓝色火焰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地包裹住铜锅的底部。
原本还需要几分钟才能沸腾的红油汤底,在接触到这蓝色火焰的01秒后。
咕嘟——!!!
红油炸开了。
不是那种温吞的冒泡,而是剧烈的、如同岩浆喷发般的翻滚。
锅里的牛肉瞬间变色,熟透,甚至有些微微卷曲焦黄。
“哇啊啊啊!!”
路过的服务员手里端着盘子,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手一抖,盘子差点飞出去。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那蓝得诡异的火苗,又看了看一脸淡漠的莫焱,双腿开始打摆子。
这是煤气罐要炸了吗?!
“愣着干什么?”
莫焱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锅里已经熟透的肉。
“吃。”
“如果不把这一桌子肉吃完。”
莫焱的视线扫过三个学生。
“今晚的特训,翻倍。”
这句话比什么兴奋剂都管用。
原本已经有了七分饱意的三人,立刻重新拿起了筷子,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冲向了那锅沸腾的红油。
莫焱收回视线,重新将雪茄放回嘴里。
这里的吵闹,油烟,凡人的气息。
让他那颗一直紧绷在杀戮边缘的心,稍微有些放松。
直到——
那阵风吹进来。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叮当。
但这声响动并没有带来清凉的晚风,反而像是打开了焚化炉的闸门。
一股干燥、灼热、带着硫磺味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店内。
店内的嘈杂声依旧。
喝醉的上班族还在大笑,情侣还在低语。
他们对此毫无察觉。
除了靠窗的那一桌。
伏黑惠夹着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背后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起。
这种感觉……
比那天在少年院遇到的特级咒胎,还要恐怖十倍,不,百倍!
那种把空气里的水分全部蒸干的压迫感。
钉崎野蔷薇的手开始发抖。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为了吃火锅方便,她把锤子和钉子都放在了包里。
该死。
这种级别的怪物,怎么会出现在满是普通人的新宿闹市区?!
只有虎杖悠仁还在往嘴里塞肉,但他的咀嚼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