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啊。”
池川转过头。
虽然面容已经模糊。
但方怀玉依然能感觉到他在笑。
很温暖的笑。
“我不疼。”
“真的。”
“就是有点困。”
池川的声音越来越轻。
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听着,怀玉。”
“以后别那么傻了。”
“见人留三分心眼。”
“别谁给块糖就跟着走。”
“这身衣服都破了走光了”
方怀玉拼命地摇头。
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不要!”
“我只要你!”
“你回来好不好?”
“我以后都听你的。”
“求求你”
池川看着她哭成泪人的样子。
心里像是被刀绞一样。
他想帮她擦眼泪。
可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而且。
他的手。
正在慢慢消失。
“别这样。”
“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我是谁啊?”
“我是主角。”
“主角是有复活甲的。”
池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
“我只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升个级。”
“等我满级了。”
“就回来带你飞。”
“真的。”
“大概也就睡一觉的功夫吧。”
“要是没回来”
池川停顿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
深深地。
贪婪地。
看了方怀玉最后一眼。
仿佛要把她的样子。
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要是没回来。”
“你就”
“忘了我吧。”
话音未落。
最后一点金光。
彻底消散在黑暗的虚空中。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风停了。
云散了。
血魔城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废墟。
和跪在地上。
对着空气伸手。
早已哭得撕心裂肺的方怀玉。
“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
“你说过不会死的”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回家的”
“池川!!!”
那一刻。
天地同悲。
只有那个名为玄钥的短剑。
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像是一块废铁。
再也没有了回应。
这里是哪里。
好黑。
好冷。
头好痛,像是被一百个拿着充气锤的巨魔轮流敲打过一样。
“呃”
池川发出了一声呻吟。
他记得自己死了。
死得很壮烈。
死得很帅。
那种为了心爱之人,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画面,绝对能入选感动修仙界十大人物评选。
最后的记忆,是方怀玉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只从天而降的大手。
那只手真大啊。
大得离谱。
直接把那个不可一世的骨头架子尹夕月拍成了渣渣。
这就是所谓的宇宙之力吗?
看来自己最后那个逼装成了,虽然代价有点大,直接把号给练废了。
不过,值了。
只要她活着。
只要那个傻丫头能好好活下去,哪怕以后把自己忘了
等等。
不对劲。
如果自己神魂俱灭了,为什么还能思考?
为什么还能感觉到屁股下面硬邦邦的?
难道地狱的配套设施这么差,连个软垫都不给?
池川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不是漆黑的虚空。
也不是恐怖的十八层地狱。
而是一盏灯。
一盏昏黄的、摇曳着的、带着一股子奇异香味的青铜古灯。
光线很暗,带着一种暧昧的暖色调。
周围也是古色古香的陈设。
巨大的红木柱子。
飘荡着淡红色薄纱的帷幔。
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熟悉的味道。
“卧槽?”
池川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太大,扯动了并不存在的肌肉,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这地方他熟啊。
这特么不是忘川大殿吗?
这就是他当初刚死的时候,签卖身契不对,签引渡人合同的地方!
“醒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声音酥麻入骨,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池川扭头一看。
只见不远处的贵妃榻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一身红色的罗裙,开叉极高,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