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石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池川松了一口气。
刚想松开手,从墨玉身上下来。
却发现墨玉的手臂僵硬得像块铁。
“喂,没事了,松开。”
池川拍了拍墨玉的手。
没反应。
抬头一看。
只见墨玉正低着头,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原本像小狗一样清澈的眼睛里。
此刻却翻涌着某种极其危险、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羞涩,有震惊。
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狂热。
“姐”
墨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才你说的是真的吗?”
池川嘴角一抽。
立刻像触电一样跳开,拉紧了身上的袍子。
“真你个大头鬼啊!”
“那是演戏!兵法懂不懂?”
“那叫美人计不对,那是权宜之计!”
池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脸红得跟被人煮了一样。”
墨玉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怀抱。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体温。
他当然知道是演戏。
姐姐是神女,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怎么可能看上他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魔族杂种?
可是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当姐姐扑进他怀里,叫他亲爱的,依靠他,寻求他保护的时候。
墨玉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变质了。
那是比感激、比崇拜,更加贪婪的念头。
像是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疯狂发芽。
如果
如果不只是演戏呢?
如果能一直这样,把姐姐藏在这里,谁也找不到,只有自己能看,只有自己能碰
“墨玉?发什么呆呢?”
池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赶紧把这门修一下,漏风。”
墨玉猛地回过神来。
慌乱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抹疯狂的炽热。
“好好的,姐。”
他转身去搬石头堵门。
只是那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又有些异样的亢奋。
池川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小子
刚才那个眼神,怎么跟看红烧肉似的?
方怀玉啊方怀玉。
你这哪里是养了个迷弟。
你这是养了个不定时炸弹啊!
这暧昧的毒药,一旦喝下去,可是要命的。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池川重新盘坐下来。
只要能熬过这三天。
等他在祭坛底下埋好雷,把文林那个老妖婆炸上天。
这傻小子的单相思,自然就断了。
池川闭上眼。
神魂沉入识海。
在方怀玉沉睡的神魂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傻丫头。”
“你这一世的桃花运,是不是都开在烂泥坑里了?”
“前有渣男何承平,后有病娇墨玉。”
“还得靠老子这个单身狗来给你挡桃花。”
“作孽啊!”
与此同时。
正在堵门的墨玉。
把最后一块石头塞进缝隙里。
他停下动作,看着手里那个刚才被池川砸过来的破葫芦。
那是姐姐刚才抓过的。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葫芦。
在那依然残留着体温的地方。
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眼神幽暗,如深渊下的火种。
“姐。”
“你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就算是文林,也不行。”
灵力在经脉里滚了三十六圈。
池川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具化神期的身体,简直就是天生的战斗机器。
即便被折腾得像块破抹布,只要稍微给点灵气,就能光速重启。
池川握了握拳头。
骨骼噼啪作响。
力量回来了七成。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明天就能恢复巅峰。
那时候,就算是文林那个老妖婆站在面前,他也敢
嗯,敢跑得更快点。
毕竟那是大乘期,硬刚是不可能硬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池川甚至有点想哼个小曲。
但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脑子里太安静了。
“喂?”
池川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池川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立刻调动神魂,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方怀玉的神魂,正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上。
像个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