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魔将的折扇也不抖了。
那双狭长阴毒的眸子里,逐渐升起一丝疑惑。
“不对。”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众魔齐刷刷看向他。
“若是她真有当年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何必跟我们玩什么身法?”
书生魔将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指着方怀玉,眼神变得狰狞。
“刚才那一炷香的功夫,她一直在躲!”
“她根本就没有动用半点灵力!”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其余五魔。
野猪魔将捂着烂掉的半张脸,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眼中凶光毕露。
“他娘的,这娘们在诈我们!”
“十年前,她被双重雷劫重伤,加上圣女与镜洞主联手剿灭,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回来?”
“她是强弩之末!”
“她是纸老虎!”
贪婪再一次战胜了恐惧,六道目光重新变得滚烫且肮脏。
“虚张声势,找死!”
书生魔将大吼一声,手中折扇猛地甩出,化作数道漆黑的风刃。
“弟兄们,别被她唬住了!”
“宰了她,!”
“那是本座的!”
吞尸将顾不得断腿之痛,怒吼着从地上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
七道身影,如同七头饿极了的疯狼,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再次扑杀而来。
气机锁定,退无可退。
方怀玉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识海里轻轻问了一句。
“池川,他们不信。”
“意料之中。”
池川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看傻子的怜悯。
“反派死于话多,也死于脑补。”
“既然他们急着投胎,那就给他们开个通道。”
“动手吧,不用省蓝。”
方怀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起手式。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短剑形状的玄钥,骤然亮起。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刹那间,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一股浩瀚如海,威严如狱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野猪魔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膝盖瞬间粉碎,重重跪倒在地。
“这……这是……”
书生魔将的风刃在半空中直接崩碎成渣。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窒息。
这不是纸老虎。
这是一头沉睡刚醒的太古凶兽!
“晚了。”
方怀玉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光华大作。
玄钥化作一道流光,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
没有任何胶着的见招拆招。
仅仅是一个照面。
半空中的七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齐刷刷地倒飞出去。
轰隆隆!
大殿的墙壁被撞出七个大洞,尘土飞扬。
鲜血不要钱似的狂喷,染红了那些奢华的兽皮地毯。
野猪魔将那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肉一样瘫在地上,胸口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
蛇魔将断成了三截,正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吞尸将的下巴没了,舌头耷拉在外面,发出赫赫的风箱声。
一招。
全废。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不过这一次,连呼吸声都没了。
方怀玉收回玄钥,那柄短剑在她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滴血未沾。
她缓步走向那堆废墟。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众魔将的心尖上,每一步都是催命的鼓点。
“别……别杀我……”
废墟中,书生魔将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浑身骨头断了七八成,引以为傲的折扇只剩下几根扇骨。
他看着那个如同杀神般逼近的白衣女子,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睿智和阴毒,只剩下像狗一样的卑微。
扑通一声。
书生魔将顾不得断骨的剧痛,疯狂地磕头。
“仙尊饶命!仙尊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猪油蒙了心!”
方怀玉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书生魔将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片,满是谄媚与哀求。
“小的……小的虽然身在魔族,但心是红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