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小心伤口崩开。”
次木爱无奈地按住他,差点被挣扎的力道掀翻——
“你把里香怎么了?放开,放开我——”
“她没事,她……”
“忧、忧太!”
关紧的门被“砰”地一下撞得四分五裂!
说曹操,曹操到。
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到床前,如同台风过境般横冲直撞地冲了进来,撞得床剧烈一抖。
咚!
床狠狠震了一下。
坐在床上的次木爱和躺在床上的乙骨忧太,短暂滞空又落了下来,在床垫上弹了弹。
天花板上的吊灯哗啦啦作响,细碎的水晶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落到床上。
床头的碗翻了,扣在地毯上,渐渐氤氲出一片脏污的痕迹。
“……”
“好,我的家具,我的灯,我的地毯……”
黑发的女人发出若有所思的,淡淡的,拉长的声音。
“现在不得不考虑,审视一下,把你们带回来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我在自讨苦吃了。”
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里香摧毁小卧室!
“不、不是……不是里香……”
巨大的怪物愣在原地,尽力把自己缩小再缩小,把巨大的头藏进衣柜里。
似乎只要她藏到柜子里,就能让次木爱忽略她,把打翻碗的黑锅扣给绑在床上的重伤病人身上似的(尽管他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可惜,她三米的个头摆在那,顶到天花板的大头藏进去了,可整个身体还露在外面。
尖锐崎岖的骨刺峥嵘崛起,巨大的手爪瘫在地上,把地板抓得坑坑洼洼——
次木爱的表情更淡然了。
看起来完全不对劲啊!
“里香……”
乙骨忧太费劲地偏过头去喊了一声,赶在事情更不可挽回尝试把它召唤回来。
气氛完全不对劲啊!
祈本里香赶紧“咻”一下子,迫不及待地窜回到了他的影子里。
闯祸的目标消失了。
那她犯下的错自然要归到另一个人身上。
“那里面是我的衣服……”
平静到让他害怕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怀着一种莫名的心虚,乙骨忧太甚至连自己被她五花大绑的事实都忘了,心虚地觑了她一眼。
那女人低着头,坐在床边,头发挽起,垂垂搭在脑后,表情恢复了波澜不惊,只是眼底燃烧着某种火焰,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衣柜,我的床头柜,我的床单,还有我的地板……”
一种威胁感油然而生。
乙骨忧太赶紧大声喊道:“我赔,我赔!”
别念了别念了,我赔还不行吗!
“喔,那没事了。”
女人一瞬变脸,优雅地拍拍膝盖,坐回了床边,不怀好意地微笑。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对于你们这些孩子们,犯些错误无伤大雅,我这也有不用赔偿的办法。”
“你,您说……”
“加入我的家庭,成为我的孩子,怎样?”
乙骨忧太大叫:“里香!里香!里——唔!”
“嘘,别吵,她在思考。”
鉴于少年挣扎得实在太厉害,次木爱不得不遗憾地放弃“趁他病要他……要他加入家庭”的想法,讪讪地松开捂住他的手。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
职业生涯的大失败!
但是没关系。
好心态决定家长一生。
次木爱决定待会再问一次。
乙骨忧太动了动,发现自己好像被绑的太严了,根本动不了。
他求助性地咳嗽两声,
“那、那个……这位女士……”
“次木爱。”
“哦,哦……次木女士,赔偿的问题先放一放,你……能不能把我解开,然后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嗯……对哦,毕竟你看上去也不像无家可归的样子。”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恍然大悟:
“不过……发生什么事了?你家长不管你吗?”
乙骨忧太虚着眼睛,以为她要关心自己一下,或者问一问自己家长的联系方式。
“但是你确定……要这样子回去吗?”
“咳、咳咳咳!!”
一低头,看见一片裸露的胸膛,大片大片的雪白,床上的少年发出震耳欲聋的咳嗽声。
“放,放我起来!”
不堪重负的绳索终于断了,乙骨忧太一个翻身落在——跪在了地上。
手腕被勒得通红,上面挂着白色的布片,剩下的残余落在床上,质感看上去像高专的外套。
很好,他终于知道的上衣去哪儿了,他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哭笑不得。
“你还没……诶?这就能起来了?”
次木爱后退两步避开这当头一跪,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咒术师,很神奇吧?
“嘶——”
装帅的下场就是扯到伤口,鲜血又重新溢了出来,把腹部的绷带染得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