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风雨,当你垂下头的时候,她总会为你撑起一个遮蔽悲伤与愤怒的角落,这里风平浪静,让人安心。
“我……”
黑发的青年呼吸渐缓,疲惫而愚信,他一甩手,把所有手稿扫到床下,试图像平常一样闪烁其词,蒙混过关,用漂亮精致的脸蛋糊弄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是张开双臂,静静看着他。
“我……”
他还能怎么逃避呢?
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哗啦啦飞舞的稿纸里,两个人彼此靠近,一颗心平静地陷入安稳。
深陷在柔软的床单里,他们的头埋在枕头里,深陷于柔软温暖的天地。
心脏是一块敏i感的肌肉。
用力拥抱的时候会收缩得更剧烈,如果用力到连心脏也感觉痛,泵痛的血管产生幻觉,脑袋清醒着沉沦。
被紧紧地抱在怀里,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躺在柔软的胳膊上,津岛修治第一次不再惶恐。
不需要想方设法讨好,也不用避开,奉承,讨好她,不像其他的女人一样阴晴不定,也不用他堆起笑容讨好。
此生,他第一次见到了属于女性的美丽。
女人的美,不在于丰腴的身体,雪白的肌肤,充盈香气的发丝。
真正的,属于女人的美,本该在他小时候就该认识到的——
令人目眩神迷的优雅宽容的心。
躺在她的怀里的时候,她稍许侧过脸来,眉目间略过一丝笑意。
这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因为疲惫,或许因为事情已经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程度,彻底击败了他。
他那颗紧绷着的心总算放松了,大起大落后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要睡了吗?”
昏昏沉沉的青年低声模糊地嘟囔一声,她没太听清楚。
次木爱也不在意,下巴抵在毛茸茸的头上,空闲的手翻阅着放在床头的书。
一边慢悠悠呼吸着,女子一边小声地讲故事,声音柔和得像从天边飘来的天使的合唱:
“从前,有个老渔夫,他一天只网四网鱼,但是有一天,他突然觉得网很重,于是他从船上跳了下去,捞起来一个黄铜瓶子……”
“黄铜瓶子雕刻繁复的花纹,錾着金的裙摆和银的水流,红宝石的眼和绿松的手把。‘啊,真好运!我竟然捡到这么贵的一个瓶子!’老渔夫高兴得双脸通红,活像太阳下晒得通红的鲤鱼……”
第一个不用凭借安眠药和酒精睡去的晚上。
津岛修治光怪陆离的梦里,河流粼粼,倒映霓虹灯光。
……
……
又是这个梦。
他呆呆地坐在河边,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水匆忙忙溜走。
这儿是哪儿?
他并不知道。
他没见到过这么漂亮宽阔的河,也没到过这么奢华靓丽的城市,就连晚上也被灯光照得像白天一样明亮。
津岛修治看了看自己披着的黑色大衣,又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已经稀松平常了。
这不像他的身体,但河面倒映出他的脸,却真真切切是他十五岁时候的脸。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他看上去真的非常阴郁,非常不讨喜。
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成功的作家,渐渐忘记了曾经十五岁时候的孤立排斥、忘记了当众被父亲呵斥时候的羞赧难看。
他看着河里的自己,那双阴鸷的,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一张一合,发出稚嫩的嗓音:
“别逃避了,这正是你本来的样子,丑恶得令人作呕,被人背叛,理所当然。”
“不如说,装痴卖傻活下去的你,真的还是你自己吗?”
“这个垃圾场一般容纳着精神病,怪物,恶徒,和麻木的木偶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你的心里,真的还相信这世界还有救吗?”
不,不是这样的!
津岛修治捂住耳朵,痛恨地瞪着河面的倒影。
十五岁的他沉在河里,好像看透了他的内心一样,苍白的脸上扯出讥诮的笑容,嗓音愉悦地宣告。
“我等着你,长久长久地等着你,津岛修治,我们这种人,下场只有两个——”
“亲手毁灭世界,或者,亲手毁灭自己。”
你胡说!!
津岛修治挺身而起,大汗淋漓地从噩梦中醒来。
……
……
深秋之际,上司几太在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连载小说的开头,《盲妻》。
【浅海纯子是多么美丽的一个学生,即使他的眼睛被上天夺走,无缘得见她因羞涩而红润的青春脸颊,行走时被微风吹起的外套半遮半露的圆润而丰腴的臂膀。】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上天垂怜,他仍旧保有一双灵敏的,甚至比常人更灵敏的耳朵,可以用来详尽地捕捉她细细的,可怜的,犹如纯洁的婴儿啼哭时净化身心的嗓音。】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
【这就是常人所说的“不知全貌,未可置评”了,旁人羡慕她有一个细心体贴的妻子,可又有谁能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