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外国技术人员,显然就是王老师口中的“白熊”专家——来自白熊国的技术人员。他们正通过翻译,向中国工人讲解拆卸步骤、注意事项,以及某些特殊部件的搬运要领,分区摆放,標记。翻译显然对很多专业术语並不熟练,时常卡壳,需要反覆询问,才能结结巴巴地转达,有时甚至转达得词不达意,引得白熊专家摇头皱眉。
而周教授,是现场唯一一个能直接听懂白熊专家话的人。李春雷注意到,当翻译磕巴或者明显转述错误时,周教授会立刻用流利得多的白熊语,直接与白熊专家交谈几句,澄清问题,或给出更准確的指令。他的白熊语发音不算特別地道,但用词准確,逻辑清晰,足够完成技术沟通。
李春雷自己,其实也会那么几句白熊语。这还是当年在小岛战场上,一次缴获了白头鹰的直升机后,前来接收转移的白熊军事人员与他们有过短暂接触。那几个性格豪爽的白熊飞行员,在交接的閒暇里,教了一些简单的白熊语。李春雷的头脑被强化过,记忆力远超常人,学了几遍,竟也能和飞行员聊上几句日常,让那些大鬍子颇感惊讶。只是接触时间实在太短,学到的仅限於生活常用语和极少数军事术语。此刻,听著那几位白熊技术专家嘴里快速蹦出的、夹杂大量专业词汇的指令,他只能捕捉到零星几个熟悉的单词,连猜带蒙,也没听懂几句。
周教授的眉头始终没有鬆开。他紧盯著拆卸过程,每当白熊专家的指挥在他看来过於粗略,或者工人的操作因为理解偏差而显得笨拙、存在潜在风险时,他都会立刻出声,有时用中文直接提醒工人,有时用白熊语与专家快速交涉。但他的建议或提醒,似乎並不总是被採纳。白熊专家们显然更信赖自己习惯的工作节奏和方法,对於周教授提出的某些更细致、或基於对中国工人熟练度判断的调整建议,往往只是耸耸肩,或者简单地摇头,坚持按原方案进行。
整个上午,就在这种略显滯涩、沟通不畅、且隱隱透著些压抑的气氛中度过。拆卸进度比预期慢,一些精密部件的暴露过程也显得磕磕绊绊。周教授的脸色,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