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身半旧的深色衣裤,浑身透著一股常年浸润厨房的烟火气与匠人的沉静。他看到门外的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待目光落到后面身著旧军装、身姿挺拔的李春雷身上时,那讶异变成了审视。他没多说什么,侧身让开,淡淡道:“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堂屋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乾乾净净,一桌两椅,墙上掛著一幅泛白的山水画,透著一种朴素的整洁。李春雷上前两步,身体站得笔直,对著董大鹏行了个晚辈礼——这是他对一位值得尊敬的手艺人的致意,然后才开口道:“董师傅,晚上好。冒昧打扰,晚辈李春雷,是柱子的邻居。”
董大鹏见来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又是一身戎装,礼数周到,心中的不快和疑虑稍稍减退,也抱了抱拳还礼,语气缓和了些:“李同志,请坐。不知您二位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他的目光扫过低头站在一旁、不敢看他的傻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春雷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態度诚恳地將何大清走后,四合院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易中海如何一步步离间傻柱与师傅的关係,如何诱使他提出不合理要求,以及最终导致他们兄妹陷入困境的经过,条理清晰、客观地讲述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董师傅,事情大体就是这样。”李春雷最后说道,“柱子这孩子,心眼实,没什么弯弯绕,容易被人拿捏利用。之前做出那些糊涂事,衝撞了您,绝非他的本意,实在是受人蒙蔽。我见他虽然在人情世故上欠缺些,但在厨艺一道,確实是有天分,也肯下力气。这离不开您之前的悉心教导。”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因他的讲述而愈发羞愧、头垂得更低的傻柱,语气变得凝重:“如今他们兄妹二人,父亲不知所踪,举目无亲。若是连师门这条路也断了,往后在这四九城,想自食其力,顶门立户,只怕是难上加难。能否过得下去,都未可知。晚辈唐突,今夜带他前来,一是代他向您赔罪,二是恳请您看在孩子年少无知,以及与他父亲往日的情分上,再给他一次机会。严加管教便是,只求別断了他在厨行里的前程和念想。”
李春雷这番话,有情有理,有对过往的澄清,有对傻柱的爱护,更有对董大鹏这位严师的尊重。他既点明了傻柱的过错有其外部原因,又肯定了董大鹏教导的功劳和重要性,最后將请求落在了孩子未来的生计和前程上,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堂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小泥炉上水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董大鹏端著刚刚沏好、尚未品尝的茶碗,目光深沉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军人,又瞥向一旁那个曾经让他生气失望、此刻却显得无助可怜的徒弟,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