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相对少见,价格也昂贵许多。活鸡活鸭被草绳捆著脚,蔫头耷脑地挤在竹编的笼子里。鱼摊的水盆里,主要是常见的草鱼、鰱鱼、鲤鱼,扑腾著水花,散发出浓重的腥气。空气里混杂著泥土、蔬菜清气、生肉血气、鱼腥以及各种调料的味道,人声鼎沸,討价还价声、吆喝声、剁骨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鲜活而粗糙的生活气息。
李春雷兴致很高,今天的採买他完全自己拿主意。他背著手,像个老练的採购者,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目光锐利地挑选著。傻柱则像个尽职的小跟班,挎著个菜篮子跟在身后,看著他买的东西,脸上不禁露出越来越浓的疑惑神情。
春雷哥买的食材组合,在他看来有点“奇怪”,完全不符合他之前在丰泽园学到的配菜逻辑:他首先在鱼摊前驻足,仔细看了看盆里游动的草鱼,挑了一条活蹦乱跳、鳞片完整、约莫三斤重的大个儿,让摊主当场刮鳞、抠鳃、去內臟,用马莲草穿了鳃提著。接著,他走到肉案前,並没有像寻常人家那样选择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而是指著一块瘦多肥少、色泽鲜红的猪后腿肉(梅肉)和一条更显精瘦的猪里脊,各要了一斤多。然后,他又买了一只精神头不错的小公鸡。这还没完,他又转到乾货调料区,买了一包红艷艷的干辣椒、一小袋麻味十足的花椒、一块老薑、几头紫皮蒜、一小捆新鲜的小葱。最后,还要了一斤绿豆芽、几个土豆和青椒,甚至还要了一小坛绍兴黄酒、一块白嫩的水豆腐和一包雪白的绿豆淀粉。
“春雷哥,咱晚上这到底是要做啥席面啊?”傻柱终於忍不住,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写满了厨行学徒特有的好奇与不解,“又是整条的草鱼,又是纯瘦肉和里脊,还买了鸡这这鱼跟肉也不搭配啊?鸡又是单独一路?这干辣椒、花椒您这是要做川菜?可川菜也不是这么个配法啊?我在丰泽园可没见过这么混著来的!”他挠著头,感觉自己学的那点手艺在李春雷这採购单子面前有点不够用了。 李春雷看著他那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得神秘地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嗯,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猜对了一半。晚上哥给你露一手,做几道地道的川菜,保准是你没吃过、甚至在丰泽园都没见过的新鲜花样!给你这未来的大厨开开眼!”
“川菜?新花样?”傻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丰泽园以鲁菜见长,但也兼收並蓄,他对川菜並非一无所知,麻婆豆腐、回锅肉也听说过,可李春雷这採购单子,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心里更是像有只小猫在抓挠,好奇得不行。
採购完毕,两人手里都提满了大包小包,再次挤上拥挤的电车返回南锣鼓巷。中午饭简单地用葱花酱油熗锅,下了几碗清汤麵条,对付了一顿。吃完饭,稍事休息,李春雷就把傻柱叫到了厨房,开始进行重要的“战前部署”。
“柱子,听好了,晚上这几道菜,做法跟你平时在园子里学的鲁菜不一样,食材处理是第一步,关键得很,不能出错。”李春雷神色认真,事无巨细地交代,“首先,这条草鱼,刮鳞抠鳃去內臟后,摊主处理得粗糙,你得再仔细检查一遍,特別是鱼腹內的黑膜,务必刮乾净,不然腥气重。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把两片完整的鱼肉片下来,鱼头、鱼骨剁成块,分开存放。片下来的鱼肉,要斜刀,刀贴著鱼刺,片成薄薄的大片,厚薄要均匀,大概像铜钱那么薄最好。”他用手比划著名厚度,“片好的鱼片,用点盐、料酒、还有这点淀粉,轻轻抓匀,醃上一会儿,这样鱼肉才嫩滑。那块猪里脊,也同样处理,切成薄片,醃製方法一样。那块后腿肉,切成稍微厚一点的片,备用。豆芽洗净沥乾。干辣椒用剪刀剪成小段,里面的辣椒籽儘量抖掉,不然太辣。花椒准备好。姜、蒜都切成细末,越细越好。小葱切成葱花。土豆、青椒切丝备用。豆腐切厚片”
傻柱听著这一连串前所未闻的、极其精细甚至有些繁琐的预处理要求,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眼睛越瞪越圆,仿佛在听天书。片鱼片?肉也片成薄片?还要用淀粉抓?这这完全顛覆了他学过的“块、片、丝、丁”的基本功认知和鲁菜注重原材本味、讲究火候的烹飪理念。但他看到李春雷一脸严肃,不像开玩笑,便也认真起来,努力记下每一个步骤:“片鱼片肉片淀粉抓辣椒段去籽姜蒜末春雷哥,这做法真真新鲜!行,我记下了!保证给您弄得利利索索的!绝误不了事!”
李春雷看他虽然疑惑,但態度认真,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就对了。记住,这几道菜,吃的就是个『嫩』和『麻、辣、鲜、香』,预处理是根基。”他顿了顿,接著说,“我下午得出去办点事,大概晚饭前回来。你呢,就在家,按我刚才说的,把鱼和肉都片好、醃上,把豆芽、青菜都洗乾净,配料备齐。再把今天新买的那袋好米,淘洗乾净,燜上一大锅白米饭,晚上咱们吃乾饭!”
“春雷哥,你要一个人出去?”傻柱一听,立刻紧张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行不行!东立哥上班前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让我一定看好你,不让你一个人乱跑!你这腿刚好利索一点儿,万一走路多了,或者挤车磕了碰了,再伤著可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