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史东立笑著,像只灵活的豹子,一闪身就出了门,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清晨空旷的胡同里。四合院又恢復了寧静,只有几只早起觅食的麻雀在屋檐上啾啾喳喳。
没过多久,史东立就拎著一个还在渗油的黄草纸包回来了,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把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油条和几个白胖喧腾的肉包子放在八仙桌上。刚摆好,就听见里屋传来何雨水带著浓浓睡意、却异常清晰兴奋的叫嚷声:“傻哥!傻哥!你快闻!是包子!肉包子的味儿!可香了!我做梦都梦到了!” 史东立被这充满活力的声音逗得哈哈一乐,冲里面说道:“好傢伙!小雨水,你这鼻子可真灵啊!比我们部队里训的军犬还厉害!这要是在小岛上带著你去搜山,准能闻出白头鹰大兵藏在哪个山洞里!”
这时,傻柱也拉著已经自己穿好衣服、但头髮还乱蓬蓬的何雨水从里屋出来了。傻柱脸上带著宿醉般的疲惫,眼袋浮肿,但眼神比昨晚清亮了些,看到李春雷和史东立都已经起身,桌上还摆好了早饭,他脸上立刻露出侷促和不安,搓著手,低著头说:“春雷哥,东立哥,我我起晚了,真对不起这、这早饭本该是我起来做的还让你们破费”
李春雷摆摆手,语气温和而坚定:“没事,柱子。你们昨天遭了那么大罪,累坏了,多睡会儿是应该的。我们当兵出身,都习惯早起了。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比吃饭还要紧。快来,趁热吃,东立哥刚买回来的油条和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雨水一听,立刻挣脱哥哥的手,小跑到桌子前,踮著脚尖,两只小手扒著桌沿,眼巴巴地看著油纸包里那几个白胖胖、散发著浓郁肉香的包子,小鼻子使劲地吸著气,仿佛要把这香味都吸进肚子里,喃喃地、带著无限的憧憬说:“傻哥我好久好久久得都快忘了都没吃过肉包子了上次吃,还是还是爹”她的小脸突然黯淡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爹以前有时候从厂里回来,高兴了会给我买一个就一个,他吃皮,把里头的肉馅都掏给我”
“別提他!!!”
傻柱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猛地拔高,像被点著的炮仗,带著一种被深深刺痛后的暴怒和彻底的绝望,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以后不许再提那个王八蛋!听见没有!咱们没爹了!他不要咱们了!他跟那个寡妇跑了!他从今往后就不是咱爹了!你只有哥!没有爹!记住没?!再提他我我抽你!”
何雨水被哥哥这突如其来的、从未有过的狰狞怒吼彻底嚇傻了,小嘴一瘪,愣了两秒钟,“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大颗大颗金豆子似的眼泪滚落下来,小小的身子因为恐惧和委屈剧烈地颤抖著。
李春雷心里猛地一揪,连忙上前一步,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小雨水拉到自己身边,用他没拄拐的那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目光严厉地看向傻柱,沉声道:“柱子!闭嘴!胡说什么呢!孩子才多大?她懂什么?她就是想爹了,这有错吗?有你这么当哥的吗?冲妹妹撒什么邪火!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一会儿你东立哥还得赶著上班呢!”
说著,他拿起一个还温热的、鬆软的肉包子,塞到何雨水的小手里,放缓了声音:“雨水不哭,乖,不怕。你哥他是他是心里难受,不是冲你。来,吃包子,趁热吃,香著呢。”
何雨水被李春雷护著,又闻到近在咫尺的包子香,哭声小了些,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她一边掉著眼泪,一边下意识地小口小口咬著手里的包子。油润的肉汁浸透了麵皮,美味的肉馅在嘴里化开,味蕾的满足与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小脸上表情复杂极了,看著更让人心酸。
傻柱吼完那一声,仿佛也用尽了力气,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攥著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著,不再说话。史东立站在一旁,看著这情景,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最后只能重重嘆了口气,拿起一根油条,闷头大口吃起来,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饭桌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只有何雨水小声的、压抑的啜泣声和咀嚼包子的细微声响,以及史东立啃油条的“咔嚓”声,在清晨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李春雷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像压了块巨石,堵得慌。他默默地想:(易中海啊易中海,你看看你造的孽!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养老大计,把好好一个家折腾成什么样子!把一个半大孩子逼到这份上,让他对亲生父亲恨之入骨这四合院里的水,又浑又深,这才只是冰山一角啊。)
他深知,这顿滋味复杂的早饭,仅仅是一个开始。往后的日子,恐怕真的要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漩涡中,步步为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