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跪在佛龛前,念了一夜的心经。
佛堂的门被人推开,丫鬟探身进来。
几乎是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姜离就睁了眼。
她焦急地追问道。
“怎么样?夫人怎么说?”
“夫人不日就会回府,在这之前,她已经给王爷飞鸽传书,朝夕院今日抬出的尸体就少了许多。”
姜离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王爷不敢不听夫人的话!”
她兴冲冲地问。
“那舒嬷嬷呢?”
“受不住刑,招了一些。不过,没有供出您来,现在应该已经断气了。”
姜离倒是不担心舒嬷嬷会把她供出来。
毕竟她可从给舒嬷嬷下过命令,甚至还数次劝过她,是舒嬷嬷一意孤行,怪不得她。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惊呼声,又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王妃,师姑娘没了!”
姜离半天没能反应过来,问话的时候,脸都是木的。
“真……真的?”
“奴婢亲耳听到的,您是没看到,林太医那满身的血,太吓人了!”
“那王爷呢?”
“王爷把院子伺候的人都被赶出来了,除了鬼宿和林太医,其他谁都不见。”
可姜离仍觉得不真实,嘱咐丫鬟。
“你去把林太医请来,我要当面问问。”
偏在此时,又一个婆子急匆匆奔来。
“王妃,不好了,他们……他们把舒嬷嬷送回来了,还让您……让您安排马车,送舒嬷嬷回去。”
姜离一怔。
若谢藏渊只是想送人回去,大可以自己安排,特意送回来,只怕……还是在提醒她。
姜离的手不受控地发抖,她搀扶着丫鬟的手,强撑着往外走。
院子里放着一个担架,上面的人用白布盖着,红色的血通过白布浸出来。
担架旁的两个嬷嬷已经吓傻了,看到她来,哆哆嗦嗦地嚷着。
“鬼……鬼……”
“把布掀开。”
丫鬟面露难色,“王妃,您还是别看的好。”
“我说,把布掀开!”
见她坚持,一个婆子才麻着胆子上前,掀开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
当看到那个泡得发白,眼珠子凸出来,皮肤青紫肿胀,宛如一只大型癞蛤蟆的舒嬷嬷时,姜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林太医抽回银针,朝姜离拱拱手,道。
“王妃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微臣开几副安心定神的方子,您将养几天就好了。”
姜离一想到舒嬷嬷被抬回来的惨状,又吐了几口酸水。
林太医同情地看着这位王妃。
王爷的做法的确吓人,别说是王妃这种深闺妇人了,就是见惯了尸身的他,见到舒嬷嬷的时候,都差点吐了。
他都不敢想象,谢藏渊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才会把人折磨成那样的。
此地不宜久留,他只想赶紧离开。
他拱了拱手,准备告辞,姜离叫住他,塞来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
林太医婉拒了。
“诊金已经结过了。”
“不是诊金,我想向你打听一个消息。”
顿了顿,她压低了声音。“师千雪,真的死了吗?”
林太医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师千雪应是姜太妃在王府的化名。
他后退一步,拱拱手,道:“微臣已经尽力了。”
见他不肯说,姜离便知应是谢藏渊有交代,不许他说。
她不强求,转而问起。
“那,宫里的那位姜太妃,她,还好吗?”
见林太医一脸讶然,姜离解释道。
“您或许还不知道,我与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可惜她自入宫后,便不与娘家往来,我很担心她,所以才斗胆向您打听。”
姐妹情深却认不出师千雪就是姜太妃?
担心她却五年不闻不问不探望?
对这份姐妹情,林太医持怀疑态度。
故,他含糊答道。
“宫里贵人多,姓姜的也不少,微臣不知您说的是哪位。”
“若王妃您实在担心,不如进宫去求求太后,她宅心仁厚,定会让您姐妹相聚的。”
姜离淡淡笑了一声。
“我只是随口问问,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太后了。”
说着,叫来丫鬟。
“茉儿,送林太医出去。”
丫鬟送完人后折返回来,见姜离又在打坐念经,便知她是心神不安。
别说王妃了,如今王府上下,谁不是人心惶惶。
丫鬟走到她身边,喃喃感慨。
“只是一个替身,王爷都这样了。若是那位出了宫……真不敢想。”
姜离眼皮都没抬。
“若真是姜暮回来,我反倒不担心。”
“她当年做的孽,可不止抛弃谢郎那么简单。就算谢郎愿意放下过去,他的义母朱夫人,也决不可能答应。”
……
后半夜,京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