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知道,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某一个敌人,而是一段被掩埋亿万年的终极。”
“未来不靠猜测,不靠揣度,靠实力说话。若真有劫,那便以刀破之,以血开路!我不信未来不能改变!”
山风骤起,卷动衣袍猎猎,如战旗招展。
卫歧望着眼前白发青年,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二师兄”的少年身影,如今已长成能扛起整座宗门命运的脊梁。
他轻笑出声,眼中却泛起微光,低语道:“小师弟,不再需要我们护着了,现在需要你来护着我们这个宗门了。”
“都是十三应该做的。”
风过山岗,桃林残枝轻颤,似有新芽,在焦土之下,悄然萌动。
中洲,缔书生隐于另外一处自辟洞天之中。此地名为“归墟小境”,乃缔书生凝天地之气、采山川之脉,以意念开凿而出的方寸乾坤。
洞天之内,云雾缭绕如素绢轻卷,四时之气流转有序,灵泉自石隙间潺潺而出,清音如琴,似在低诉天地玄机。
古木参天,枝叶间垂落星辉般的光点,乃是上古符文所化,随风轻颤,在应和某种亘古的律动。
一亭孤立于云海之巅,亭中青玉案上,茶烟袅袅,如龙蛇盘旋不散。
书童与雷烨禀事已毕,天帅轩辕苍渊挥袖令其退下。
二人躬身退去,足下踏云无声,身影渐融于雾霭深处。
轩辕苍渊目送二人离去,指尖微动,似在推演雷烨口中的未尽之言,终是冷然一哂,袖袍翻卷,如铁幕垂落,将一切喧嚣隔绝于外。
待二人身影消隐于云雾,他仍立于原地,文武袍内铁甲未解,长发披散,眉宇间泛起一丝不悦,冷哼出口。
“神皇闭关已久,尚不知何年方可出关,也不知还要不要见无道之修。你倒好,竟主动去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破差事,真当自己无所不能?”
他声如寒铁相击,字字带霜。双目如电,直刺亭中静坐的缔书生,仿佛要将那副淡然皮囊看穿。
缔书生神色恬然,指尖轻拂茶面浮沫,淡道:“中洲三千国,各自为政。三千尊者,听调不听宣。如今中洲已定,人心思动,总得寻些事做。你又怎知,这不是一场善缘?”
他语调平缓,如春风拂过冰湖,不起波澜。指尖所拂之茶,乃“忘忧芽”,采自北域妖庭雪顶千年一绽之灵株,茶香清冽,入鼻即化为一道凉意,直透识海。
他眸光微闪,似有万千星河流转于瞳底,却又在瞬息归于沉寂,仿佛看尽了兴衰更迭,早已不为外物所动。
“我真想一拳捶爆你的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儿!”轩辕苍渊不悦的道。
他乃当世唯一雷祖,天生最厌这等迂回曲折的谋算。在他眼中,天下事有多繁杂?一雷一镗便可决断,何须这般藏头露尾,如蛛织网?
缔书生不为所动,只呵呵轻笑,目光悠悠投向西方天际,似穿透云海,望见尘世浮沉。
“世间因果,如环无端,自有其律;众生来去,如潮起落,各有其道。天下纷争,周而复始,从未真正平息。”
他声音渐低,却如古钟余韵,一字一句敲在人心深处,“可笑的是,纵有千般筹谋,万般算计,结局……能遂几人之愿呢?”
西方天际残阳如血,映照出一片苍茫悲凉。
而缔书生的目光,已穿越了时光,看见了那一场场以“正义”为名的杀伐,看见了无数人怀揣理想登顶,最终却沦为新的冢中枯骨。
风过林梢,洞天寂静。他语声低缓,却如钟鸣幽谷,余音不散。
连那灵泉滴落石上的节奏,也仿佛随他话语而变,慢了半拍。
轩辕苍渊冷哼一声,转身欲去,甲胄铿然作响:“与你多言无益,走了,懒得再听你故作高深。”
他大步而行,每踏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细纹,又迅速被洞天灵机修复。
挺拔魁梧的背影间,透着一丝孤寂,那是属于圣人的孤独,不屑权谋,却不得不屈身于权谋之世。
文武袖翻飞,身影渐远,唯余风声穿行于石壁之间,仿佛在替这未尽之局,低声应和。
洞天深处,一盏孤灯悄然亮起,灯焰幽蓝,乃以“忘川魂火”点燃,专照过去未来诸多因果。
灯下,缔书生轻轻合眼,低语如梦呓:“你不愿看的,我替你看了,你不愿走的路,我替你走了……只愿终有一日,这人间,可以少些遗憾。”
风止,云凝,万籁俱寂。
唯有那盏灯,静静燃烧,在无边暮色中,守着一缕不灭的神光。
时间如沙,悄然从指缝间流泻,无声无息,却在人心上刻下深深的痕迹。转眼又是数月。
这数月间,吴界于杀戮仙门力挫群雄之名,如风卷残云,好似一夜之间,天地皆闻其名。
那一战,旗出如山,血染九重天,群雄俯首,道心崩裂者不计其数。
自此,昔日门前修士如云的山门,如今却门可罗雀,唯有寒风穿廊,落叶满阶。
不是无人想来,而是无人敢来。那一战杀得太狠,太绝,杀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