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那个枯槁的身影,似在辨认,又似在追忆。
“吴某为道火所焚,欲用此地灵泉涤荡体内道火。尔等若不退,休怪我手下无情。”吴界声音低沉,冷得刺骨。
水灵启唇,声音却出人意料地清甜,如少女低语,带着一丝天真。
“我见过八个。和你一样浑身焦黑的人,他们都用我的水潭疗过伤,都说归来时一定会来陪我。可他们都没回来,全是骗子。”
吴界眸光微闪,依旧沉默,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如涟漪消散。
“你也有同样的伤。”她忽然抬眸,声音陡然拔高,如玉磬碎裂,带着压抑千年的怨愤,“所以——你也是骗子!”
话音未落,纤手一指,如令万兽!
“吼——!”
狻猊当先暴起,周身赤焰冲天,口喷本命神通,一道绚烂烟霞横贯虚空,如虹似电,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仙气焦枯,直斩吴界面门!
“嗤啦——”
吴界身影未动,仅是抬手一掌,五指如钳,轻轻一握。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烟霞竟如薄纱般被捏碎,化作点点流光,如萤火般飘散。
立时,全场死寂。
群兽瞳孔骤缩,浑身毛发倒竖,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眼前之人看起来浑身是伤瘦骨嶙峋,好似风中残烛的死人样子,却能一掌捏碎狻猊本命神通?
还是在未动法宝,未施法诀,仅凭肉身之力的情况下,就将天地瑞兽的威能化为虚无!
这是什么怪物?
惊惧如寒流漫上心头,诸兽齐齐后退半步,眼中神光暴涨,警惕如临大敌,连呼吸都变得凝重。
“我再说最后一次。”吴界缓缓抬眸,黑袍猎猎,声音低沉却如刀出鞘,“退,或死。”
他没有立刻下杀手,非是不能,而是不敢轻动眼前的水灵。
除了自身伤势的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这水灵气息古老,与第四层圣域气息隐隐相融,极可能与镇守此地的太古圣人有关。
若是误杀,恐引动大劫,后果难料。
“想疗伤?”水灵轻笑,声音忽转清冷,如冰珠落玉盘。
轰——!
潭水冲天而起,如玉龙腾空,化作千丈巨浪,水幕如帘,遮天蔽日。
她立于碧波之巅,身形拔高至千丈,通体圣辉流转,瑞气千条,生机浩荡如海,法力澎湃如星河倒悬,竟不逊于镇守天阶的帝庭八将之首!
石壁震颤,草木俯伏,潭水如活物般缠绕她周身,化作万千水剑,寒光闪烁,杀机弥漫。整片天地仿佛都随她呼吸而律动,一草一木皆含杀意,一呼一吸皆引动天地共鸣。
她俯视着吴界,如神只俯视凡尘:“那你就,试一试。”
“好。”吴界淡应一声,声如寒铁坠地,眸底杀机骤闪,如电裂夜。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仿佛有两簇猩红的杀机像鬼火一样在燃烧,冷得刺骨,也冷得致命。
这口能涤尽道火焚身之患的灵潭,他势在必得,绝对不容有失。
至于那水灵,即便有太古圣人庇护,不可轻杀,他亦可布下九重封印,以秘法镇压就是了。
“大胆狂徒!”
“竟敢对水灵出手,你就不怕遭天谴、陨于雷劫之下?!天道昭昭,岂容你这等邪修放肆!”
群兽怒吼,声如雷霆滚过山谷,震得潭水泛起层层涟漪。
诸瑞兽眸光如炬,金瞳赤焰蒸腾,死死盯住吴界,周身毛发倒竖,如针如戟。它们口吐人言,声若洪钟,恨意如渊,仿佛在俯视一头沾染万古污秽、罪该万死的孽畜,恨不得将其撕碎吞咽,以祭灵潭清净。
“聒噪。”吴界冷哼,声落人动。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烟似雾,脚踏天光无迹遁法,周身气息骤然虚化,仿佛融入了光影交错的缝隙之中。
残影未散,本体已杳然无踪,只余下空气中一道扭曲的波纹,如同热浪蒸腾。
下一瞬——
“轰!”
空气猛然炸裂,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
方才出言呵斥的獬豸与驺吾猛然警觉,金瞳骤缩,毛发倒竖,本能地暴退,同时双爪齐扬,獬豸头顶独角爆发出银白电光,驺吾周身腾起青色风罡,形成一道旋转的气墙。
然而——太迟了!
“啪!啪!”
两声脆响,如惊雷炸耳,撕裂长空!
吴界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二者之间,右掌如刀,左拳似锤,一击快过闪电,一力重若山崩。
掌风未至,空气已如潮水般被挤压成墙;拳劲落下,空间都出现短暂的扭曲。
“噗——!”
獬豸右颊轰然炸开,血肉横飞,整张兽脸像是被巨锤砸中的瓷器,裂纹蔓延至耳根。
它头顶的独角“咔”地一声断裂,银光骤灭,尖牙混着鲜血如雨迸飞,半边头颅几乎塌陷。
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横飞而出,沿途撞碎三块万斤巨岩,最终“轰”地一声深深嵌入山壁,碎石如雨落下,将它半掩其中。
而驺吾更惨,吴界左拳正中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