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梭,转瞬八年已逝。
杀戮仙道主峰大殿之上,杀意凝若渊海,又似实质般在殿顶汇聚成血色云涡,每一次翻滚都似有万千神魔在嘶吼,震得殿内石柱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缕臻于极致的祖境圣意冲天而起,如利剑般刺破苍穹,沿途所过,漫天星河都似被这股杀意撼动,星辰轨迹竟出现短暂的偏移与颤抖,仿佛连亘古不变的宇宙法则都在此刻为这缕圣意侧目。
何思杀依然闭关未出,殿内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细微嗡鸣。
但吴界却已了然,想来前者已经打开了那口混沌棺椁,连同那漫天杀气,都没了往日的枯败与沉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的生机,如春日破土的嫩芽,裹挟着对前贤道统的渴求。
他知道,何思杀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此刻定在棺中遍览前人留下的道纹与残卷,将百家之长细细拆解、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待到他破关而出之时,必是踏出那终极一步之日,届时杀意与圣意交融,必将震动九天十地。
杀戮仙道道场之外,群修云集,有身着道袍的仙门长老,有披着兽皮的蛮荒巫师,亦有裹着黑袍的隐世散修。
众人眼神各异,或敬畏、或贪婪、或好奇,却尽被道场外的法阵隔绝在外,连传音符都未及靠近便化作点点星屑。
于是只得盘坐于道场石阶之下,枯守以待,衣袂在风中轻轻晃动,映出几分焦灼与期待。
他们既为一睹何思杀出关时的惊天异象,亦为一会传说中的至尊传人,或许还能在切磋中寻得一丝机缘。
习得劫生绝的陈非尘,这些年一直居于吴界洞府中闭关,洞府内剑意袅袅,道韵无穷,却难掩洞外的喧腾热闹。
杀戮十二君各有怪癖,亦是洞府外的常客。大师姐嗜赌成性,每每赌输便拉着自己诉苦,嘴碎不停,说尽道场内外的趣事与秘辛。
二师兄编钟敲得实在难听,钟声时而尖锐如裂帛,时而沉闷如闷雷,却日日敲击不休,说是“以音律淬炼道心”。
三师姐终日感怀春愁,见花落便垂泪,见月圆便伤悲,将一腔愁绪写在素笺上,贴得洞府外的石壁满是,
四、五师兄则好斗逞勇,动辄切磋,拳脚相交间罡风四溢,偶尔还会将石子砸到陈非尘的洞府外,惹得洞内青烟乱颤。
可吴界偏偏眷恋这般烟火人间,不觉喧闹,反觉温暖。
他望着洞外嬉笑怒骂的众人,听着洞府外此起彼伏的声响,忽然明白,自己不愿做那断情绝念、高高在上的神只。
而愿为一个有喜怒、有悲欢、有归属的凡人,一个有家可归的修行者,这般人间烟火,便是修行路上最珍贵的道基。
这一日,吴界立于山巅,山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抬眼望向东方,眸光如电,穿透云雾与虚空。
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本体正于星河深处浴血奋战,周身裹挟着滔天的战意与杀气,即将冲破重重围攻,踏临那传说中的古星,一会玄袍帝尊。
归墟台青铜古塔第三层,吴界不知自己在这里征战了多少次,渡过了多少年。
浩渺星空里刻满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岁月与战斗留下的印记,有些缝隙里还嵌着暗红色的干涸血痂。
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吴界的面容越发坚毅,棱角分明如刀削,道君三重天的修为更加凝实,连带着周身的气势,都变得越发深不可测,每一次呼吸,都引得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再一次试图登临古星,刚一踏足古星罡风登,四周隆隆作响,如同万雷齐发,又似天地崩裂。
百万修士的身影顷刻间划破长空,裹挟着滔天煞气降临此地,衣袂翻飞间,带起的劲风将虚空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缝隙。
天空中布满了太古万族的身影,有生鳞披甲、头生双角的妖族,眸中闪烁着猩红凶光的。有羽翼展开、遮天蔽日的凤族大圣,尾羽划过之处留下道道火焰痕迹。
还有无数莫名道纹仙络交织成网,花鸟鱼虫在其中化作杀招,鼎塔钟镜等仙兵悬浮半空,吞吐着各色神芒,整个天空都化作了一座巨大的杀戮熔炉。
不需任何言语,吴界宁神定志,气势冲天而起,主动出手。
他周身无道仙力奔涌而出,演化出百万神通。有仙力化作巨掌,掌心纹路如星河般璀璨,狠狠拍下时,将数名修士连同其护体仙光一同碾碎,血肉与仙兵碎片四散飞溅。
有仙力凝作长河,河水由数不清的兵刃凝聚而成,所过之处,修士的身躯如纸糊般被切割,血雾弥漫,将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地面在重压下不断龟裂,碎石如雨般飞向高空。
许多不同模样的帝尊,连同百万声震远古的修士大圣一起出手,这是何等的战力?百万道神通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又似星河倒灌,共同指向一点,便是吴界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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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管你是什么枭雄巨擘还是什么绝代人杰,面对如此浩荡围杀,也要颤栗不已,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