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摔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却连指尖都未放松分毫。美眸中凝固着最后一刻与吴界对视时的情绪。
有对五域真相的震惊,有未能阻止吴界赴死的不甘,还有一丝藏在深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牵挂,复杂得如同缠绕千年的丝线。
她猛地翻身而起,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那道空间缝隙,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能回到那条铁链上。
可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缝隙边缘的瞬间,一股浩瀚无边、如同天地倾覆般的排斥力骤然压来,那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意志,将她狠狠震飞。
她的身体如断线纸鸢般砸向斗兽台的青石壁垒,“咔嚓”一声,竟嵌入石壁数尺之深,碎石簌簌落下,将她半掩其中。
“怎么会这样!”潇湘华彩咳出一口鲜血,指尖死死抠住青石缝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美眸中满是不甘与焦急。
她望着那道逐渐收拢的空间缝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能被拦在外面!他……”
蛮神子目光沉凝,远远凝视着她狼狈的身影,心中已然明了:她也见到了帝尊,甚至经历了某种残酷的考验。可惜,终究未能通过帝尊的试炼,失去了踏入第三层秘境的资格。
他虽未言明,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帝尊的考验,从来都是以命相搏,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唰——”
何思杀广袖轻卷,空间之力悄然流转,潇湘华彩已被平稳摄至身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强撑着站直身体,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见过何道主。”
“见过十三了?”何思杀眉梢微挑,笑意淡淡,却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目光落在潇湘华彩眼底未散的情绪上,能看穿她刻意隐藏的过往。
杀戮仙道十二君皆目光投来,神色各异,有人眼中含着探究,有人嘴角噙着讥诮,有人则冷眼旁观,彼此交换着眼神,皆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而陈非尘仅淡淡扫了她一眼,便闭目入定,眉心微蹙,仿佛已感知到某种迫近的劫气。
那劫气并非来自归墟台,而是从外界隐隐约约的传来,预示着一场足以颠覆东荒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潇湘华彩垂眸,掩去轮回幻境中那场生死对峙的真相。关于一世夫妻的因果、关于五域三千界的过往、关于帝尊的出现,皆被她藏在心底。
她只语气平静道:“见过了。但未曾深交,他……会走得比我更远。”
“哦?”何思杀轻笑,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如此,便好。你且在此地安心养伤,不必急于一时。你们的缘分,尚未终结,该相见时,自会相见。”
潇湘华彩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何思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何道主为何如此笃定?她与吴界之间,真的还有前嫌尽去之日吗?
十二君见状,神色各异,或讥或叹,或冷眼旁观,彼此交换眼神,皆在等待一台好戏开场。
痴男怨女纠缠不清的戏份儿,在杀戮仙道,可太罕见了。
在这段时间里,西域教派已经悄然退去数人,似不愿卷入这场未知的纷争。真祖三徒率先离去,身影早就消失在天际,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各自的仙门。
常短杵着纵横刀静立原地,目光始终盯着那道逐渐闭合的空间缝隙,在等待吴界的归来,继续三千年前的一战之约。
楚小楼不言不语,只为等常短一个回眸,便与他一同离去。
林天骄与火昊苍则干脆留下,双手环抱于胸,眼中满是饶有兴致的期待,只为目睹这场大戏的终局。
此时,斗兽台外围。
姚真人与佛道半祖同时收手,最后一道符文如金光般融入虚空,绝地天通古阵终成。天地没有任何变化,灵气依然平和的流动着,可空间却如同被封死的镜面,彻底隔绝了内外。
外界的力量无法渗入,里面的声音也无法传出,整个斗兽台都成了独立于东荒之外的囚笼。
潇湘华彩的出现,却像一道裂痕中的微光,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既然她能出来……”姚真人望着那道逐渐消失的空间痕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低声对半祖道,“那其他人,也快了。”
佛道半祖双手合十,神色凝重道:“只是不知还要多久,老衲已经……很不耐烦了!”
风起云涌,暗流涌动。第三层的试炼尚未开始,而外界的棋局,已然铺开。有人等待,有人观望,有人谋划,有人则在静候风暴的降临。
走进古塔第三层,眼前豁然铺展开一片浩渺无垠的太空,苍穹如墨色琉璃,深邃得不见尽头,亿万星辰如碎钻镶嵌其间,或明或暗,流转着亘古不灭的微光。
星河如银瀑般在虚空中奔涌,偶尔有陨星拖着长长的光尾划过,留下一瞬璀璨的轨迹。
百万修士便分布在这片星海之间,各自占据一颗大星,形态万千,面容各异。
有老者眉骨如刀削,周身缠绕着赤色火焰,有青年的双眸似寒潭,指尖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