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的行宫竟已消失不见,眼前唯余一片混沌蒙昧,仿佛天地初开前的虚无,连方向都失去了意义。
唯有那浓稠的金光包裹着他,如置身琥珀中的微尘。
吴界迅速敛神,眸光渐沉,稳步前行。此地既与太古至尊有关,必藏玄机,亦藏凶险,危机四伏。
而自归墟台以来,所有经历尽皆无章可循,唯有心神紧绷、谨慎以对,方能在未知中寻得一线生机。
时间在金光中失去意义,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昼夜更迭,唯有永恒的金芒与无尽的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道微光如细针般刺破混沌,前路豁然洞开,他终于穿过了那层金幕,踏入了另一方天地。
可眼前景象,却让他瞬间僵立,瞳孔骤缩,连心跳都似停滞了一瞬。
“怎会如此?”
他喃喃出声,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带着满是震惊。
眼前并非富丽堂皇的宫殿,亦非埋藏秘辛的殿堂,而是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无天地。
浓密的白色雾气翻涌不息,如混沌初开时的元气,弥漫每一寸空间,既无温度,也无气息,唯有无尽的空旷与寂静。
雾气时而聚拢,似要形成某种玄奥的形状,时而又散开,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闯入者的困惑。
他低头,脚下仅有一块孤石浮于虚空,石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他的身影,唯有那孤寂的轮廓。
再往下,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雾气从深渊中升腾而起,仿佛那深渊是这片虚无的源头,吞噬着一切,连光线都逃不出它的束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吴界心神剧震,脑海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他从未想过,穿越金光之后,迎接他的不是帝尊遗藏,不是长生秘辛,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空间,一个脱离现实法则、连空间与时间都显得混沌的异界。
他尝试释放神念,探向四野,神念如丝线般延伸出去,却如泥牛入海,感受不到任何边界,也捕捉不到一丝异样波动。
就连自己的道域似乎都被那无尽的白色封锁,无法施展,天地中的一切,连回音都未曾留下。
回头望去,来路早已湮灭,唯有茫茫白雾如墙如狱,封锁了归途,也封锁了所有已知的线索。
眉头紧锁,吴界立于孤石之上,衣袍在雾气中轻轻飘动,身影显得愈发孤寂。
心中翻江倒海,惊疑、困惑、不解交织,这一切,与他所料判若云泥,连最微小的猜想都成了泡影。
“帝尊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他望着这片无始无终的白色世界,风声似有若无,仿佛听见了来自远古的低语。
那不是答案,而是另一重试炼的开始,藏在无尽白雾之后的,或许是比帝尊行宫本身更惊人的秘密,亦或是更致命的凶险。
“哗啦啦——!”
突兀的锁链晃动声骤然撕裂了这片空旷死寂的虚无,如生锈铁器在深夜里反复摩擦,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与一种近乎刺耳的尖锐,将原本凝滞如冻胶的寂静硬生生割开。
这声响在无边的白雾中回荡、碰撞,每一次回响都仿佛带着很大重量,沉沉地砸在耳膜上,又顺着血脉钻入骨髓,让人心底无端泛起寒意。
吴界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淬了寒星的利刃般射向声源。
只见雾气深处,三道模糊的影子剧烈震颤,似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轮廓在浓雾中扭曲、变形。
旋即如被风吹散的轻烟,倏然崩解,再度隐没于茫茫迷蒙之中,只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寒气,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锁链!”他眉心微蹙,脑海里念头一闪而过,瞬息便辨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低喝声落下的瞬间,单手猛然一挥。
磅礴仙力如决堤江河奔涌而出,化作一道狂飙,裹挟着凛冽威压席卷向前。雾气被狠狠撕开,向两侧翻涌退散,仿佛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通道”。
就在他脚下白石之下不远处,三条粗如成人拳头的铁链自雾中破出,铁链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似岁月刻下的沟壑,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寒霜。
它们横跨深渊,向未知尽头无限延伸,仿佛是贯穿时空的脊梁,支撑着这片虚无的平衡。
虚空中气流激荡,带着冰冷的湿意,锁链随之剧烈震颤,铁链与铁链之间碰撞、摩擦,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哗哗”声,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节拍。
吴界凝立片刻,眉宇间凝着几分审视与谨慎。
他不再迟疑,身形轻纵,衣袂未动,便如一片无重的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其中一条锁链之上。
足尖触碰到铁链的瞬间,一股冰寒的气息顺着鞋底蔓延而上,直透骨髓。
“这气息……竟是过去的法则?”他足下一触,神魂微颤,瞬间感知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他曾以天刀斩断过去身,对“过去”之道的气息极为敏锐,这是一种如流水般绵长、如尘埃般沉淀的特质。
可这锁链上的气息,却更为久远、更为纯粹,带着一种冰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