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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玖月(5 / 26)

羊。教堂的钟声是神启的刀锋,斩断了深渊的羁绊。

寒琦讲述时,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倒映在他漆黑的瞳仁里,如同沉没的亚特兰蒂斯。玖月听着,心头莫名地缠绕起一丝不安。安徒生1833年的诗剧和1837年的《海的女儿》,虽然完成了性别的转换,将聚光灯打在为爱献身的小美人鱼身上,让她成为纤弱、纯粹、易碎的爱的象征,但寒琦似乎更着迷于那个更原始、更残酷的版本。他轻轻摩挲着玖月的手腕,低语:“看,爱情故事里,被审判的、被牺牲的、被万箭穿心的,总是那个奋不顾身的人。”他的指尖冰凉,像深海人鱼的吻。

玖月那时并未完全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觉得那北欧海岸的寒风似乎吹进了这温暖的房间。直到后来,当寒琦如同阿格涅特般决绝地抽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和满室未散的摇滚乐余音、未读完的聂鲁达诗集、以及那个关于章鱼来自星空的未解之谜时,她才恍然惊觉——他早已预言了结局。他向她展示了一个男人应有的样子,那博学、深邃、充满魅力的轮廓,最终却化作了深海中渐行渐远的美男鱼,而她,则成了那个站在冰冷教堂里,手握断发,被神像背弃,却再也无法回到陆地的阿格涅特。那些关于章鱼神经、基因编辑、外星种子的科学理论,那些北欧传说中凄冷的爱情,都成了他悄然离场的隐喻。他撕碎了所有美好的表象,如同江南笔下那些注定破碎的梦想,只留下万古不变的悲愁,在玖月年轻的心里,凿刻下第一道名为“暮年”的皱纹。

这时,寒琦的鱼杆变重了,他立马拉了上来。

“啊!!章鱼??!!”

玖月也惊呆了,“湖里哪来的章鱼??”

此时的湖底,霍德尔和翊穿着潜水服,正在往鱼钩上面挂海鲜。

霍德尔:“你挂八爪鱼干嘛??”

翊:“你也没说清楚,今天超市降价处理的”

寒琦这时又起了一个新话题。

“在现实当中也有不少科学家认为,章鱼不是地球的本土生物,它应该是寒武纪时期降临在地球的外星生物。”

玖月:“嗯?为什么?”

寒琦:“寒武纪物种大爆发指的是在距今约56亿到52亿年前,这个相对较短的地质历史时期,大量的动物突然在地球上出现的诡异情况。

简单来说,在地球历史当中占比不到1的时间当中,出现了如今大多数先生动物门类的祖先。因此,这场物种大爆发事件,就像是有人将一大把生命的种子洒向了地球一样,让地球生物从这以后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的态势。

一直以来,人们一直在努力探索这场物种大爆发事件的起因,可是一无所获。但哪怕是这样,寒武纪物种大爆发的相关问题一直都是古生物学、地质学、分子遗传学等领域的共同关注的重点,属于自然科学领域的重大科学难题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在研究寒武纪物种大爆发的过程中,人们注意到了章鱼这种生物,它祖先的奇特表现,以及如今章鱼的特殊形态和超高智商,都让大家觉得它并不简单。”

暮云低垂时,思南公馆的铸铁栏杆上攀附着最后几缕夕光,像被岁月遗忘的鎏金契约。寒琦推开aj法餐厅的雕花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叹息,仿佛掀开一本尘封的旧相册。空气里浮动着香草与尘埃混杂的气味,让他想起许多年前玖月在未名湖畔说的那句话:“香水是液态的时光,前调骗人,后调诛心。”

玖月立在长桌尽头,黑衣衬得脖颈愈发苍白。她指尖划过水晶试香瓶的阵列,动作像在擦拭一柄出鞘的刀。“欢迎来到时光的坟场。”她抬眼时唇角噙着笑,瞳仁里却结着冰,“这里埋着无数个未完成的春天——佛手柑的酸涩是初恋的残骸,雪松的木质纹路里刻着未寄出的情书。”

调香课的绒布桌案像祭坛,法国格拉斯的原料瓶在射灯下泛着冷光。寒琦拈起浸透西柚香的试纸,尖锐的果酸刺穿鼻腔,倏然将他拽回三年前的雨夜。那时玖月浑身湿透地撞进他怀里,发梢滴着水,怀里却紧抱一束沾露的晚香玉。“我被北大新闻系拒了。”她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可艺术系的调香室收留了流浪狗。”后来他才知道,那束花是她用婚戒换的——未婚夫说调香师是“卖香水的戏子”。

“选香如择命。”玖月的声音劈开回忆。她举起檀香油瓶,褐金色液体在玻璃壁蜿蜒如血痕,“前调是年少轻信的谎言,中调是壮年焚身的烈火…”她突然将香草精滴进酒精,乳白烟雾“嘶”地腾起,“而后调——”烟雾散去后露出她讥诮的嘴角,“是烧成灰的真相。”

寒琦的调香瓶渐渐沉重。佛手柑2g是玖月离开那日行李箱滚轮的辙痕,西柚2g是她在电话里哽咽的沙哑,玫瑰与夜来香3g糅合成她舞裙翻飞时绽开的淤青——那晚演出后她摔了奖杯,水晶碎片割开脚踝时说:“美是带血的。”电子秤数字跳动如心电图,当他失误多倒03g雪松时,玖月忽然按住他手腕:“超重的代价是用孤独来偿。”她指尖冰凉,像多年前塞进他口袋的退烧药。

香水入瓶时暮色已沉。寒琦将“暮云”标签贴在瓶身,猩红宋体字像结痂的伤口。玖月晃着香槟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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