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太阳,右手握着贯穿苍穹的星辉长戟。
“天启旧历七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整整万年。“尹珏的声音像是晨钟暮鼓,每个字都在虚空激起涟漪。他脚下的岩浆突然凝结成冰晶莲花,十二柄青铜剑同时调转剑尖,指向魔神眉心。
德克斯罗萨终于意识到危机。他张口喷出混沌吐息,所过之处空间开始龟裂。但这次吐息却在触碰到青铜剑阵时被尽数吞噬,连他引以为傲的暗黑护盾都被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是麒麟战魂?!“魔神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消退,那些缠绕在身上的血色咒文正在被金色光芒净化。他疯狂撕开胸甲,掏出镶嵌着九颗堕神之核的祭坛法器:“给我破!“
漫天星光突然汇聚成巨大的光柱。尹珏踏着崩塌的空间裂缝跃至半空,战戟划出的轨迹竟在虚空中留下永不消散的金色刻痕。当星辉长戟与混沌祭坛相撞的刹那,整个堕神崖上方炸开了直径千里的神罚雷暴。
“以轩辕血脉为契!“
少年嘶吼着将长戟插入自己胸膛。鲜血顺着戟杆滴落在祭坛上,却不是染红神木,而是凝结成晶莹的赤金色琥珀。无数上古神兽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青龙盘旋于天际,白虎咆哮震裂山岳,朱雀浴火焚尽苍穹,玄武镇守大地五极。
德克斯罗萨发出非人的惨叫。他看见自己的神核正在被金色锁链穿透,每一根锁链都铭刻着被吞噬的神族印记。当年吞噬九天十地神魂铸就的永生躯体,此刻正被来自血脉深处的力量层层剥离。
“你不过是我的容器!“魔神疯狂大笑,残存的右臂突然刺入自己胸膛,掏出血淋淋的神核按在祭坛上,“凭什么你“
话音戛然而止。尹珏的瞳孔彻底化作璀璨星河,左手托着的太阳迸发出足以焚毁神魂的神火。混沌领主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被锁链贯穿的灵魂正在金色洪流中消散,而那个身披战袍的身影正缓缓跪倒在地——不是屈服,而是承受着神魂反噬的剧痛。
血色残阳如熔金般垂落在龟裂的大地之上,尹珏的瞳孔在麒麟变身的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他仰头望着被魔神之力扭曲的天空,那些本该翱翔的云絮此刻化作漆黑的触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最后一丝天光。
“德克斯罗萨,你可知这具麒麟之躯里,藏着比你混沌魔神更古老的诅咒?“尹珏的声带在兽化中撕裂,却带着远超人类的威严。他四肢着地时,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如鼓点,周身环绕的青金色光焰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虚影在翻涌。
对面的德克斯罗萨裹挟着猩红的风暴踏前一步,他半人半兽的躯体上,断裂的锁链正渗出黑色黏液。这个曾以“诸神黄昏“为名的魔神,此刻却像条疯狗般嘶吼:“区区上古遗种也敢在我面前吠叫?“随着他的咆哮,方圆百里内的岩石化作齑粉,化作他魔爪下的血肉长鞭。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爆发。尹珏的麒麟角刺入虚空,竟从裂缝中拽出整座巍峨的山岳砸向德克斯罗萨。魔神狂笑着以锁链缠住山体,却在山石崩裂的刹那被麒麟爪撕开半边胸膛。猩红的血雨中,尹珏突然感到某种奇异的共鸣——这不是来自血脉的召唤,而是某种比宿命更古老的契约,在他们之间悄然缔结。
“原来你早已不是纯粹的魔神。“尹珏的吼声中带着悲悯,他忽然收起攻势,任由德克斯罗萨的锁链穿透自己的胸膛。魔神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这个本该被自己撕碎的猎物,此刻正用染血的掌心抚摸着他残破的躯壳,就像在触摸一件破碎的珍宝。
“你不懂“德克斯罗萨的咆哮带着哭腔,“当年我吞噬神格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的身体开始崩溃,却在最后时刻化作流光融入尹珏的麒麟之躯。尹珏踉跄着站立,突然发现自己的鳞片上浮现出星辰般的纹路,那是属于德克斯罗萨的魔神印记,也是两个破碎灵魂在末世中最后的交融。
夜幕重新降临,尹珏站在焦土之上,身后是横跨天际的银河。他低头看着掌心跳动的魔神之力,突然想起某个雨夜,自己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曾对着流星许愿要守护这个世界。那时他不会知道,所谓的守护,竟需要付出吞噬另一个灵魂的代价。
苍穹泣血。
并非夸张的修辞。自九天之上,有粘稠、暗红、如同融化了亿万生灵哀嚎的液体,缓缓流淌下来,将那轮原本该是皎洁的明月染成一团触目惊心的血色。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败神祇的气息,沉重得仿佛凝固了千万年的玄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胸腔里的肺叶撕裂,吸入的不是氧气,而是末日的尘埃。
这里是战场,一处被时间和法则遗忘的角斗场。没有明确的边界,天空是破碎的琉璃,大地是龟裂的枯骨,远方的山峦呈现出一种诡谲的紫黑色,峰顶缭绕着不散的、如同活物的黑雾。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状态,时而扭曲如镜面,映照出荒诞扭曲的景象;时而塌陷下去,形成短暂的、通往未知虚无的裂隙,裂隙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冰冷叹息。
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