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像星星:“姐姐,糖画是甜的,可是掉在地上了。“
“可甜的东西,掉在地上也还是甜的。“我对她说。她歪着头看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姐姐,你难过吗?“
我蹲下来帮她擦脸,指甲缝里还沾着青苔的绿汁:“姐姐有时候会难过,但看到你笑了,就不那么难过了。“
现在我坐在樱桃树下,闻着风里的桂花香,听着远处的人声。陈婶的银镯子在记忆里轻响,阿婆的《圣经》摊开在膝头,字迹晕开的“爱邻如己“像朵褪色的花。我忽然明白,那些说自杀是重罪的人,或许都曾见过活着的人有多珍贵——不是因为它轻松,而是因为它沉重。
阿婆走的时候,手里攥着我的手。她的体温一点点凉下去,可手指还保持着握的姿势,像要抓住什么不肯松开。医生说她是心梗,可我知道,她是怕我还没学会怎么活着,就急着去见她了。
“小棠要替我活够两辈子。“她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我望着树顶那个青绿色的樱桃,忽然想起她教我辨认果柄的方法——要挑那种泛着青的,咬开能甜到脚后跟。
晚风掀起我的衣角,我站起身,摸出兜里的钥匙。木柜最下层的抽屉里,压着阿婆的日记本。我翻开第一页,墨迹还是新鲜的,是她临终前写的:“小棠今天给我唱了《茉莉花》,跑调了,可我听得掉眼泪。她说等我好了,要带我去三亚看海。小棠啊,要是哪天我走了,你要记得,活着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尝遍樱桃的滋味。“
月亮爬上樱桃树的枝桠时,我摘下那个青绿色的果子。果柄有些硬,我轻轻一拧,它就落进手心。放进嘴里时,酸得我皱起眉头,可慢慢的,甜味从舌尖漫开来,像春天的溪水,漫过所有潮湿的角落。
原来最甜的樱桃,真的要等晨露未晞时摘。原来最痛的活着,真的要咬碎了牙往下咽。原来那些说自杀是重罪的人,早就把“活着“二字,刻进了骨髓里。
我望着树影里的老房子,陈婶的窗户还亮着灯。远处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笃——笃——“,像敲在人心上的木鱼。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日记本,转身往屋里走。门廊下的铜铃又响了,在夜色里荡出层层涟漪,像谁在说:“欢迎回家。“
樱桃的滋味,原是先酸后甜。而不快乐的罪,或许要等尝够了甜,才能慢慢赎清。
与罗曼那充满压迫感、仿佛实质化的能量波动不同,这个人影周围的气息显得内敛而深邃,如同平静无波的古井,又像是深邃无垠的星空,看似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蕴藏着宇宙洪荒般的伟力。
他手持一柄剑。
剑鞘古朴,呈现出一种饱经岁月侵蚀的青铜色泽,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绿锈,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仿佛一件被遗弃在历史尘埃中的古物。剑柄则是由某种不知名的暗色木材制成,没有任何装饰,握感粗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与坚韧。整柄剑,与这片充满了现代工业废墟感的战场格格不入,仿佛是从某个失落的上古神话时代遗落出来的圣物。
这柄剑,名为“危城契阔”。
此名,充满了悲壮与宿命感,似乎预示着他将用此剑,在某座象征着文明与传承的“危城”之中,经历一场生离死别的诀别之战。
持剑的人,便是尹珏。
他的面容隐藏在烟尘与能量的扰动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同样古朴、样式简洁的武道服,颜色是早已褪色的灰蓝,被战斗中激荡的气流吹拂得猎猎作响。他的气息同样难以捕捉,时而有如渊渟岳峙般的沉稳厚重,时而又如同羚羊挂角般缥缈无痕,仿佛与周围混乱的能量场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尹珏的眼神,透过弥漫的烟尘,平静地注视着那双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兽瞳。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如同磐石般的坚定,以及一种洞悉了某些法则本质的深邃。他知道,眼前的对手,是他所遇到的、甚至可能是此生仅见的、最强大的敌人之一。对方的力量体系诡异而霸道,超越了他过往认知的极限。
但他,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面对罗曼那足以压垮山岳、撕裂空间的恐怖气势,尹珏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危城契阔”。
剑锋所指,即是心之所向。
就在罗曼那无形的“逆心归藏剑”即将发动的前一刻,尹珏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在旁观者眼中,几乎像是慢镜头回放。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的古朴长剑向前递出半寸。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却引发了周围空间的剧烈异变。
以尹珏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涟漪以超越光速的姿态猛然扩散开来。这涟漪并非能量波,也非物质冲击,而是某种更加本源、更加不可捉摸的力量体现——时间的涟漪。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光线在传播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扭曲,仿佛透过了一层流动的水幕。烟尘的流动轨迹变得混乱不堪,时而倒卷,时而加速,呈现出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诡异状态。一些细小的金属碎屑,甚至开始在空中分解、重组,仿佛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只有它们自己知晓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