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暂停更加根本、更加彻底的“禁止”。
“这这是什么力量?!”白黐衍的核心人脸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和茫然。他能感觉到,黄龙士的这一击,并非针对他的能量或形体,而是针对他存在的“可能性”。在这股力量面前,他所有的未来可能,所有的发展方向,都被彻底“固定”了。
“此乃,‘坎卦’。”伏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祂的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赞叹?
“象征流体动力学与概率坍缩的具现。在吾之编码下,强行锚定概率云,锁定变化之矢是为绝对的静止。”
并非静止,而是将“变化”这一可能性本身,从根源上抹去。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白黐衍那凝聚了毕生野望的“混沌奇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它变成了一颗灰色的、死寂的“种子”,悬浮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威胁。
而失去了主人的力量支撑,那张束缚着克塔尼德的逻辑巨网,也终于完成了它的净化工作。
最后一丝污秽的阴影被抹去,克塔尼德,连同它所代表的原始混沌灾厄,在这片易理之墟中,彻底消失了。不是被杀死,而是被“还原”了,还原成了构成宇宙的最基本粒子,回归了它们本来的状态。仿佛这个宇宙诞生之初,就从未有过克塔尼德这个存在。
解决了克塔尼德,伏羲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颗灰色的“混沌种子”之上。
白黐衍,这位曾经搅动风云、试图颠覆九天十地秩序的魔尊,此刻,却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汝败了。”伏羲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白黐衍沉默着。祂的核心人脸,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也有一丝茫然。
祂试图挣扎,试图再次释放出混沌之力,但所有的力量,在黄龙士那“锁定变化”的力量面前,都如同被施加了万古禁锢的囚徒,动弹不得。
“告诉我,”伏羲缓缓开口,“汝之野心,究竟为何?”
白黐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调,回答道:“秩序即枷锁唯有混沌,方能孕育无限可能我只是想要打破这陈旧的牢笼”
“打破牢笼?”伏羲的语气依旧平淡,“汝所谓的‘无限可能’,带来的,却是毁灭与终结。汝眼中所谓的‘陈旧’,却是亿万年演化沉淀下来的、维系世界存续的基石。”
伏羲的目光,扫过易理之墟中那些不断变化、组合的巨大符文。
“演化,并非只有通过毁灭一途。有序与无序,本就是宇宙的一体两面。汝一味追求极致的混乱,却忽略了最深沉的秩序之中,亦蕴藏着无尽的创造与可能。”
“汝之败,并非败于力量,而是败于理念的局限。”
白黐衍的核心人脸剧烈地颤抖起来。
理念的局限?
难道,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混沌与毁灭,竟然只是一种局限?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刺穿了祂混沌的意识,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不不可能”白黐衍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没什么不可能。”伏羲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汝之存在,扰乱了此界根基,引发无穷灾祸。今日,便在此地,彻底净化,或归于虚无。”
随着祂的话语,那张禁锢着白黐衍“混沌种子”的无形力量,开始进一步收紧。
那颗灰色的种子,开始发出微弱的、濒死的哀鸣。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未曾言语的黄龙士,却突然开口了。
“且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伏羲和白黐衍(或者说,那颗即将熄灭的混沌种子)的意识之中。
伏羲转过头,看向黄龙士。祂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询问。祂与黄龙士并肩作战,深知这位天工九诫之首的性格与行事风格。祂不明白,为何黄龙士会在最后关头开口阻止。
黄龙士的目光,落在了那颗即将被净化的灰色种子之上。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映照着无数星辰的生灭。
“此人虽为魔尊,但其存在,亦是构成此界‘多样性’的一部分。”黄龙士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彻底抹除,并非最优解。”
伏羲沉默了。
祂看着黄龙士,又看了看那颗散发着微弱负面能量的混沌种子。祂理解黄龙士的意思。这位天工九诫之首,似乎并不执着于简单的“毁灭”或“净化”。
在祂看来,宇宙的演化,文明的兴衰,本身就是一场无比宏大的实验。多样性,是演化的基础。即使是混沌与秩序这两种看似对立的力量,也是维持宇宙动态平衡不可或缺的两极。
彻底抹除白黐衍,固然可以消除眼前的威胁,但也可能破坏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谁知道,未来会不会因为缺少了这一种“可能性”,而走向另一个极端?
更何况,白黐衍的理念,虽然偏激,但也并非全无道理。纯粹的秩序,最终是否会走向僵化与停滞?历史的教训,似乎并不少见。
伏羲的思维火种,在这一刻,似乎被黄龙士的话语点燃了新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