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雨丝裹着铁锈味漫过青石板的时候，他正蹲在老茶馆的檐下擦伞骨。竹篾被雨水泡得发胀，像极了三十年前那柄刺穿阿爹胸膛的短刃——那时他蹲在同样的位置，看血珠顺着青砖缝爬向墙根，爬成一条蜿蜒的红蚯蚓。
“吱呀——“
门轴的呻吟惊得他指尖一颤，伞骨“啪“地磕在青石板上。抬眼时，檐角铜铃正被风撞得轻响，穿月白长衫的人立在阶前，伞面上的墨竹被雨浸得透深，水珠顺着伞骨成串坠落，在两人之间溅起细密的水雾。
他认得出那柄伞。十年前雪夜，他在城门口追着偷药的贼，贼拐进巷口时撞翻了货郎的担子，竹筐里的药罐碎了一地，药汁混着泥污漫过贼的鞋面。贼转身时伞骨勾住了他的衣袖，他扯了一把，伞面翻卷着露出内侧用朱砂写的“安“字——和他贴身戴着的半块玉牌上的纹路，像一对被命运掰断的蝴蝶。
“要收摊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记忆中粗粝许多。檐下的灯笼在风里晃，光晕漫过对方发间新添的霜色，漫过对方腰间褪色的香袋——那是去年清明他替阿娘上坟时，从乱草堆里捡的，绣着并蒂莲的丝线早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穿月白长衫的人没动。雨丝顺着他额发滴进衣领，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目光落在他脚边那只半旧的藤箱上。箱盖边缘有道刀痕，是五年前码头火并时留下的，当时他护着账本被砍了三刀，血渗进木头里，至今洗不掉。
“那年你替周老爷押镖。“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砂纸擦过石板的涩，“在鹰嘴崖，你说镖箱被山匪劫了。“
对方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雨幕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沉水香，和记忆中阿娘梳妆匣里的味道重叠——那年阿娘被逼着交出祖传的药方，他躲在梁上看她把药瓶塞进香袋，看她跪在青砖上给人磕头，额头撞出的血滴在香袋的并蒂莲上，红得像要活过来。
“山匪没劫。“穿月白长衫的人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伞面上的雨，“是我偷的。“
檐角铜铃突然爆响，惊得他后退半步。三十年前的画面在眼前炸开：阿爹倒在血泊里，手里攥着半块玉牌；阿娘哭着把另一半塞进他怀里，说“好好活着“；而他追着那个穿玄色劲装的身影冲进雨里，直到对方消失在青石板的尽头。
“药方在你这儿？“他摸向怀中，半块玉牌硌得胸口生疼。当年他把玉牌缝在衣襟里，后来又塞进藤箱夹层，再后来再后来他把藤箱沉进了护城河底，以为这样就能埋葬所有恩怨。
对方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雨珠：“在。“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几页泛黄的纸。墨迹有些模糊，却能看清“百转回魂散“五个字——那是阿爹用三十年光阴研的毒，也是周老爷要夺的命。
“当年你阿爹不肯给，他们就“穿月白长衫的人喉结动了动，“我娘是药铺的帮工，她求我偷来，说能救更多人。“
雨不知何时停了。檐角的水珠坠地，敲出清脆的响。他望着对方掌心的药方，突然想起阿娘临终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哀求，像极了此刻对方眼里的光。
“你可知我为何押那趟镖？“他摸出藤箱，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二支金疮药，“周老爷说要拿药方换我妹妹的命。我妹妹被山匪劫了。“
穿月白长衫的人愣住。他看见对方指节上的老茧，看见对方腕间淡青色的血管，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自己躲在草垛里发抖，是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把自己的棉袄扔过来，说“跟我走，我家有热粥“。
“是你。“他说。
“是我。“他也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落进一片阳光。
风掀起伞面，半片竹篾轻轻落在药方上。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对方的指尖——和记忆中一样凉，却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温度。
“阿娘的香袋“他突然说，“我后来在城门口的破庙找到它了。“
对方的手顿了顿：“我在码头捡了半块玉牌。“
两人同时伸手，半块玉牌在雨后初晴的光里拼成完整的蝴蝶。穿月白长衫的人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的香袋，并蒂莲的丝线虽然残破，却洗得干干净净。
“那年你塞给我的热粥“他说，“里面有半块姜。“
“你后来送我的金疮药“他也说，“药引是老山姜。“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阳光穿过水痕斑驳的窗纸，在青石板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他们并肩蹲下身，把药方和香袋、玉牌一起收进藤箱。箱底压着张旧纸条，是阿娘的字迹：“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要喝碗茶么？“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脚的泥。
穿月白长衫的人也站起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好。“
老茶馆的门再次吱呀作响。阳光漫进来，照见两人
肩头落着的水痕——不是雨，是三十年来没掉过的泪。
天衍魔尊白黐衍：黄龙士，别多管闲事
天工九诫黄龙士：难道让我看着你实现你的野心，占有整个九天十地？
天衍魔尊白黐衍：那有又什么关系，你活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