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自己的懦弱和迟钝。
正是因为他的纵容和退让,才让她一步步地越走越远。正是因为他的不安全感和不自信,才让她觉得可以轻易地伤害他,而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他看着她渐渐变得冷淡,看着她开始频繁地失联,看着她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热情变得敷衍,再到最后的冷漠。他试图挽回,试图沟通,试图找出问题的根源。他一次又一次地找她谈话,一次又一次地放下尊严去乞求。他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只为换来她一丝一毫的同情和回头。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眼神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疏离。直到最后,她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们不合适。分开吧。”
“不合适?”他当时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我们在一起两年!你说不合适?”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感情的事情,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合适了。”
那一刻,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那声音,比窗外的雨声更响亮,更凄厉。
他恨她的无情,恨她的冷漠,恨她将他所有的深情和付出,都贬低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不合适”。
(二)
时间并没有治愈一切。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抚平伤口,可以冲淡记忆。但对有些人,有些事,时间却像是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那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让痛苦变得更加绵长,更加刻骨铭心。
分开后的日子,他像行尸走肉一般。工作上频频出错,生活中浑浑噩噩。朋友们试图开导他,拉他出去散心,但他总是拒绝。他把自己关在那个充满回忆的小公寓里,与世隔绝。
公寓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墙上还挂着他们一起挑选的挂画,书架上还放着她喜欢的诗集,阳台上还晾着她忘记带走的几件衣服。每一个物件,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那段逝去的感情,都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以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幸福。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照片上她的脸庞,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他清楚地记得她的笑容,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但这些记忆,如今看来,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碎片,割得他遍体鳞伤。
他开始酗酒。只有在酒精的麻痹下,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痛苦。他整夜整夜地坐在窗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劣质的烈酒,任由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麻痹着他的神经。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看着城市夜晚的喧嚣,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被整个世界抛弃。
恨意,就在这样的自我放纵和无尽的思念中,悄然滋生,如同墙角悄悄蔓延的霉菌,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他恨她离开时没有一丝留恋。
他恨她在分开后对他的彻底断绝。
他恨她似乎早已将他彻底遗忘,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他甚至开始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爱上她。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交付了真心。恨自己为什么在她一次次冷淡之后,还像个傻瓜一样不肯放手。
这种恨意,不是那种激烈的、想要报复的仇恨。它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怼,一种对自己的惩罚,一种对命运不公的控诉。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他付出了全部的真心,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残酷的玩笑。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周围的人都觉得他变了,变得阴郁,变得难以接近。他失去了曾经的热情和活力,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他常常在深夜里惊醒,梦见她离去的背影,梦见她冷漠的眼神。每次从噩梦中惊醒,他都会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空虚和绝望。
他恨。
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绝情寡义,恨她的虚情假意。
但更多的时候,他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识人不清。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可悲的小丑,在她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最终却只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这份恨意,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它像一条毒蛇,日夜缠绕着他,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不得安宁。
他甚至产生过极端的念头。
他想找到她,当面质问她,问她凭什么这样对他,问她后悔不后悔。他想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出来,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知道,即使找到了她,又能怎样呢?
她不会在乎他的痛苦,不会在意他的愤怒。或许,她早已将他彻底遗忘,或者,只是把他当成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去。
他的出现,只会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只会让她觉得厌烦。
他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让自己最后的尊严,也彻底扫地。
于是,他将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表面上,他恢复了平静,甚至开始尝试着重新融入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