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
“哥哥“我脱口而出的瞬间,所有标本同时炸裂。玻璃碎片在空中凝成冰晶,每粒冰晶里都封印着某个瞬间的表情——惊恐的、悲伤的、欣喜的。少女腕间的机械蝴蝶突然破体而出,在暴雨中舒展成遮天蔽日的光翼。
现实与记忆的界限在此刻崩塌。我终于看清那些穿梭在时空裂隙里的“自己“,她们背负着层层叠叠的伤疤,在记忆的废墟里寻找着什么。有位穿婚纱的“小夏“正将戒指戴在机械蝴蝶的复眼上,她脚边的骨灰盒里,躺着半枚樱花形状的芯片。
“你还不明白吗?“少女的声带里传出双重音色,“我们从来都不是实验体,而是被移植的记忆载体。“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着的分明是半机械心脏,“当蝴蝶破茧时,它们会记住所有被封印的春天。“
暴雨再次降临时,我正站在记忆母体的核心。无数数据流在玻璃管道里奔涌,每个节点都悬浮着发光的意识体。有人正在某个分岔口放声大笑,另一个“我“蜷缩在数据茧房里无声啜泣。机械蝴蝶群穿过沸腾的量子海,在某个瞬间同时停驻——它们翅脉里流淌的,正是所有被删除的悲伤与欢喜。
“该做选择了。“少女的机械义眼泛起涟漪,“继续当储存容器,或者“
我伸手触碰最近的意识体。那是个七岁的小女孩,正踮脚去够树梢的樱花。当指尖相触的刹那,二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涌入:穿着病号服的我在哭闹,护士往我嘴里塞着退烧药,窗台上摆着折纸樱花。原来当蝴蝶幼虫啃食记忆时,并不会消灭那些情感,只是把它们封存在神经突触的褶皱里。
“原来你们早就“我转向少女,她正在融化的数据流里微笑,“在等待蝴蝶完成蜕变。“
整座城市突然陷入绝对黑暗。当光明重现时,我站在开满樱花的实验室里。三百个玻璃罐整齐排列,每个都盛放着不同形态的蝴蝶。标本师摘下防尘面罩,露出少女时代布满疤痕的脸:“欢迎回家,第2003号记忆载体。“
她打开最新那个培养皿,机械蝴蝶正在吸食虹彩花蜜。当它展开完全态的翅膀时,我看见所有被封存的记忆在鳞片上流转——1998年车祸现场的鲜血,2005年手术室的无影灯,2017年樱花祭里飘落的眼泪。最明亮的鳞片中央,嵌着枚微型芯片,上面镌刻着最初的日期:2003321。
那天我在樱花树下捡到昏迷的少女,她口袋里装着半枚机械蝴蝶。当我们交换呼吸时,芯片自动融入了彼此的血肉。
“现在懂了吗?“少女将新的培养液注入罐体,“所谓规避痛苦,不过是给蝴蝶喂食安眠药。“她忽然掀开我的衣领,锁骨下的机械器官正在蜕皮,“真正的觉醒,从允许悲伤破茧开始。“
暴雨停歇时,我抱着新生的蝴蝶走向地铁站。那些悬浮的记忆碎片正在重组,有位穿婚纱的“自己“朝我伸出手,她腕间的胎记与少女如出一辙。当我们的指尖在数据流中相触,所有被封存的春日同时绽放。
原来避开悲痛的代价,是让欢喜永远困在茧中。而当我们学会与疼痛共生时,那些封印的记忆终将在某个雨夜,化作漫天流萤。
与此同时,天际线上,那片汇聚了无尽能量乱流的区域,终于开始显现出入侵者的真正形态。
不再是模糊的能量波动,而是实质性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战争机器,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形态各异、充满了邪恶与混乱气息的异星生物!
这些生物,有的如同扭曲的金属蜘蛛,有的如同覆盖着鳞片的巨型昆虫,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团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黑暗物质。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毁灭与混乱,与燃烧之岛本身的狂暴能量完美地融为一体。
而在这些生物军团的前方,一艘如同小型大陆般的、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狰狞尖刺和符文的巨大战舰,正缓缓驶来。
战舰的舰桥之上,一道模糊的、被无数能量护盾包裹的身影,正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已经陷入混战的战场。
“扫描完成。目标星球:‘燃烧之岛’。能量等级:c。生命形态:混乱,原始,但存在数个高能量反应体,判定为‘神祇’或‘类神’级别。”
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舰桥中响起。
“根据‘契约’指令,启动‘净化程序’。目标:清除所有高能量反应体,夺取‘源质’核心。执行单位:第一、第三、第五、第七、第九战斗集群。”
随着命令的下达,那艘庞大的黑色战舰表面,无数能量炮口开始充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海量的战斗机械和生化兵器,如同蝗虫过境般,从战舰中蜂拥而出,扑向下方混乱的战场。
它们的目标,赫然正是正在激战的诗雪剑、金龙瑜、唐三甲,以及另外两个尚未完全现身,但已经引发了天地异象的存在——霜刃缘烬千雪,以及噬仙蛊赤蛊娘(虽然赤蛊娘已灭,但气息尚存)。
燃烧之岛的命运,以及这几位“神祇”的生死,即将迎来最终的裁决!
而无涯子,依旧站在那片焦土之上,漠然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