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深处那片无形风暴的中心。他那颗曾经勇武、如今只能拨动佛珠的禅心上,骤然掠过一阵冰凉彻骨的锐痛,仿佛看到了不可抵挡的法则洪流中,一片绚丽翎羽被强行折断、剥离,发出无声裂帛,在虚空中慢慢黯淡凋零。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想发出一声悲叹,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散入梵音深处的微弱气息。灵山巨大的慈悲轮廓静立在暮光里,如同默然含化了无尽星辰的顽石,静观羽翼摧折,将那刺破规则的哀鸣,消弭于永恒的沉默。山门前的青金石阶无声蔓延,冰冷如故。
冰冷的星海深处,一点微弱的五色残光在天庭那座冰冷的玄铁法旨巨碑前挣扎不休,如同狂风里最后一星萤火。封神榜卷轴上,一个崭新却异常明亮、带着无尽桀骜意味的名字被镌刻其上,每一笔都如刀劈斧凿,隐隐透出挣扎的血痕。名字四周无形的规则锁链瞬间收紧,将那点不屈之光彻底勒入神碑深处。天庭最高处,那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存在凝视着碑文,视线扫过那烙印其上的名字,目光如同掠过一枚被打入库存的符文棋子。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愉悦,唯有亘古不变的漠然审视,如同查看庞大机械上一个被强制校准后,终于归位的微小部件。无边的静默笼罩住这里,无数层云阶之上,静立的天兵如黑压压的礁石阵列,冰冷的仙戈利刃尖端凝聚着冻结的星光。天风吹过,只卷动万仙阵列中永不破碎的旌旗。神威如山如岳,覆盖四极八荒,将方才那短暂的绚烂动荡和无声哀怨,彻底碾作天道之下最微不足道的烟尘。众生皆在此笼罩之下,神与圣亦在其中,不过是那庞大冰冷机器之上,遵循天道而运转的齿轮与螺丝罢了。那无喜无悲的神目缓缓扫过脚下绵延无尽的仙宫阵列,如同凝视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冷漠森严的天道机器,无声地宣告秩序再度被完美执行。星海重归它那巨大秩序该有的死寂运转中,将刹那的绚烂与悲鸣,抹得如同从未发生过。
一切归于死寂。巨大的规则无声碾压过这片苍茫宇宙,将短暂的躁动与不甘的折翼,彻底碾作鸿蒙中未曾泛起过的尘烟。
岿阳真人找到了金钱之神金龙瑜,诗神诗雪剑,医神唐三甲。
“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医神唐三甲提了一个手提箱过来。
“小心啊,这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力量,但毁灭这整个燃烧之岛以及污染周边海域并造成不可逆伤害是绰绰有余的。”
箱里是两个封存着“怪物”的胶囊,很快,燃烧之岛的各处树本,站台,电话亭上都被张贴了告示——两枚“英灵胶囊”被放置在“秘塔”之中,那八个字对魂师的诱惑是无限大的。
“破碎之神,深红之王”
东八区的蝉鸣在七月的尾音里有些发黏。2025年7月23日17时03分,燃烧之岛的风裹着咸涩的海雾漫过断墙,将半块焦黑的木牌吹得哐当作响——那上面的“燃烧之岛“四个红漆大字,早被海焰舔成了斑驳的暗紫。
岿阳真人立在废弃灯塔的阴影里,道袍下摆沾着星点焦痕。他望着远处被海平线啃噬的夕阳,忽然抬手掸了掸肩头落下的灰。那灰不是寻常的尘,是某种细碎的晶末,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幽蓝,像极了三日前从地幔裂缝里喷出来的“神烬“。
“该开始了。“他的声音像古钟撞在礁石上,余韵撞碎了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医神唐三甲从椰林深处走出来时,手提箱在水泥地上拖出刺啦轻响。他额角还凝着汗,白大褂前襟洇着暗褐色的渍——那是方才在实验室里被变异藤壶划破的血。“小心。“他将箱子放在灯塔基座的青石板上,指节叩了叩箱盖,“这玩意儿虽说是从深潜者巢穴里抠出来的残魂,可就这两颗胶囊“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浸着苦涩,“当年我在极北冰原处理过的冰魔,也就这十分之一的凶性。“
风突然转了方向。从东南方来的咸风卷着腐鱼的腥气,掠过灯塔锈蚀的钢索,刮得告示纸哗啦作响。诗神诗雪剑不知何时已倚在电话亭边,指尖夹着半支燃尽的雪茄。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肘弯,腕间的翡翠镯子却擦得通透——那是上个月在东京银座拍卖会上拍来的“诗魂玉“,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泛着温润的光。
“贴完了?“他问,目光扫过四周。
唐三甲点头。燃烧之岛的每个角落都在发生变化:焦黑的榕树干上,告示纸被树脂粘得服服帖帖;锈迹斑斑的蒸汽站台栏杆上,浆糊未干的纸角正微微颤动;就连那座早该报废的老式红色电话亭,玻璃内侧都贴着张新告示——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皱,却仍能辨认出八个鎏金大字:
“昨天凌晨三点,我在实验室用星象仪测到了引力异常。“唐三甲蹲下身,手指抚过箱盖的锁扣,“那两个家伙“他喉结动了动,“它们在胶囊里折腾得厉害,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啃咬金属。我不得不往箱体里注入了三滴静滞之泪——就是当年镇压克苏鲁眷族的那种。“
“静滞之泪?“诗雪剑忽然笑了,雪茄烟圈在夕阳里散成淡金色的雾,“老唐,你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上回用那玩意儿,还是给北欧极光里暴走的霜巨人止血吧?“
唐三甲没接话。他的手指停在箱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