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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仙魔大传》(2 / 4)

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青铜律令——那是太初年间留下的旧物,此刻正贴着他心口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眼望向那株遮天巨树。

说是树,倒更像座活的山。虬结的树干要七八人合抱,表皮皲裂如老龙鳞甲,深褐中泛着青灰,间或有几簇幽绿的苔藓攀附其上,在渐沉的暮色里泛着冷光。最奇的是树身上的纹路,深浅不一的沟壑里竟凝着星子般的光斑,像是千万年月光渗进树髓留下的痕迹。此刻暮色漫上来,那些光斑便成了暗夜里未熄的萤火,明明灭灭地浮在树皮褶皱间。

巨树的枝桠探向四方,遮了半片天。黄龙士数过,最顶端的枝桠足有三十丈高,寻常飞鸟到了半途便要折翼——可此刻,就在离地二十丈的粗枝上,立着个人。

月白的裙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玄色织金的衬里。那是永乐仙尊的装束,自太初历三千载以来,天下修者谁不认得?可此刻的仙尊,却像被抽走了魂魄的偶人。

黄龙士的指尖微微发颤。他记得三日前在昆仑山巅,曾见过仙尊一面。那时她立在玉虚峰巅,周身环绕着九道金色令咒,每道咒纹都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连山涧的积雪都被映得透亮。他当时站在十里外,都能清晰看见那些咒纹如何顺着她的衣袂游走,像是活物般啃噬着虚空——那是律令之主的威严,是天道在人间的具象。

他眯起眼。月光正漫过树顶,恰好落在仙尊后颈。那里本该是令咒最盛的地方,此刻却只余一片光洁的皮肤,连半道淡痕都寻不见。她的发髻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从前总带着三分清寒的眼尾,此刻竟浮着层薄红,像是被山风刮久了,又像是哭了?

“仙尊。“黄龙士开口,声音撞在树干上,惊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他抬步往树下去,青石板缝里的苔藓滑得很,他踩得极慢,生怕惊动了什么。

仙尊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脸来。她的眉还是那样清,眼还是那样澈,可原本该有的锋锐之气,此刻全化作了雾,蒙在她眉眼间。黄龙士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蓬莱岛,见过一只被雷火劈过的凤凰——那时它浑身焦黑,却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眼里燃着不肯熄灭的火;可眼前的仙尊,倒像是那凤凰被拔了羽,断了爪,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黄龙。“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在水面的花瓣,“你怎么来了?

黄龙士的喉结动了动。他本想问“您的令咒呢“,本想问“是谁伤了您“,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仙尊可曾见过西岭的红梅?今春开得极好,我昨日采了一枝,本想本想给您插在青玉瓶里。

仙尊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恍惚,几分怅然:“我从前最爱红梅。

“从前?“黄龙士脱口而出。

风突然大了。巨树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片老叶打着旋儿砸下来,擦着黄龙士的肩头飞过。他望着仙尊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九枚律令玉符,此刻却空荡荡的,只余一根褪色的红绳,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三日前在昆仑山,我见仙尊的令咒还亮着。“黄龙士摸出腰间的青铜律令,金属凉意透过掌心渗进血脉,“九道咒纹流转,连星轨都被搅乱了。

仙尊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律令上,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深潭底的冰,从前触碰时却总带着温软的力道,像是春风拂过新茶。

“黄龙,你可知律令为何而生?“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为了约束,是为了承载。

黄龙士一怔。他记得典籍里说,律令是天道赐予执法者的权柄,持咒者可代天行罚,可镇万邪,可定乾坤。可“承载“二字,他却从未听过。

仙尊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腕向上,抚过他手背上的律令印记——那是当年受封时,天道烙下的火痕,此刻正随着她的触摸泛起微光。

“三百年前,我以命为引,将九道律令融入自身。“她的目光穿过他的肩头,望向极远处的天际,那里有团黑雾正在翻涌,“那时我想,只要我能撑住,这人间的规矩便不会乱。

黑雾里传来低哑的嘶吼,像是某种远古凶兽在撞界。黄龙士忽然想起昨日在观星阁,司天监的老监正攥着他的袖子直发抖,说紫微星暗了三日,怕是有大劫将至。

“仙尊!“他猛地抓住仙尊的手腕,“可是有什么东西伤了您?那黑雾是不是冲着律令来的?

仙尊轻轻摇头,发间的碎发扫过他的手背:“不是伤,是归位。“她的指尖掠过他腰间的青铜律令,金属表面立刻泛起细密的水痕,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火焰灼烧,“当年我把律令融进骨血里,如今它们要回去了。

黄龙士这才注意到,仙尊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淡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往手臂上爬,像是某种活物在啃噬她的血肉。他想起从前见过的律令咒纹,都是刻在玉牌上、青铜上,或是直接烙在修士的经脉里——可这是第一次见,咒纹长在人的血肉里,却要反噬宿主。

“疼吗?“他轻声问。

仙尊笑了,这次的笑里有了几分从前的清冽:“当年我替人间挡下混沌之潮时,碎了三魂七魄,你说疼吗?“她的目光落回他脸上,“黄龙,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要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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