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瑜站在白金铸造的观礼台上,指尖摩挲着那张暗金纹路的卡片。七月的骄阳在三百里外的海平线上蒸腾成琥珀色的光晕,却照不亮这座被诸神诅咒的岛屿——地壳深处涌动的岩浆如同大地皲裂的血管,在黑曜石质地的海岸线上勾勒出暗红色的脉络。
“让诗神小姐听听金属的韵律。“他对着虚空轻笑,袖中滑落的金币在半空凝成六棱柱状的结晶,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晕。观礼台边缘镶嵌的秘银锁链突然震颤起来,那些缠绕着古老符文的玄铁链节,正随着某种不可见的韵律叮当作响。
海天交际处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诗雪剑的素白裙裾无风自动,墨色长发间缠绕的银丝突然绷直如弦。她望着天际线处浮现的五道赤金色轨迹,那些燃烧的轨迹在云层间撕开裂隙,露出后方星海翻涌的银蓝色漩涡。
“当熔炉开始歌唱时,连诗篇都会烧成灰烬。“金龙瑜弹指轻叩观礼台基座,暗金纹路顺着他的指节攀援而上,在腕骨处凝结成衔尾蛇图腾。那些游走的金线突然暴涨,将五枚暗红卡片绞成螺旋状的光轮。
燃烧之岛的火山群在此刻集体喷发出叹息般的低吼。熔化的黑曜石顺着山体流淌成河,却在触及沙滩的瞬间凝固成镜面。无数道银色裂痕从镜面中心迸射而出,将方圆十里的空间割裂成支离破碎的镜像迷宫。
第一枚卡片应声碎裂的刹那,整座岛屿的地脉都震颤起来。诗雪剑看见海水倒卷着升上天空,在电离层折射出妖异的七重光谱。那些悬浮的水珠里,分明映照着五只正在成形的黑山羊——它们的犄角缠绕着青铜锁链,蹄部燃着永不熄灭的青焰,羊毛缝隙间生长着细小的金砂结晶。
“契约刻印要完成了。“金龙瑜的瞳孔泛起熔金般的色泽,他抬手接住某滴坠落的水珠。那滴水在掌心凝成微缩的熔炉模型,炉壁上浮动着与黑山羊犄角相同的符文。当模型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时,他忽然转头望向诗雪剑:“你听见了吗?那是比诗歌更古老的韵律。
诗雪剑的占卜水晶正在发烫。水晶内部浮现的五芒星阵正在褪色,每个角尖都渗出沥青般的黑色物质。当第一缕黑烟渗出星芒时,她终于按住剧烈震颤的额角:“你在燃烧诸神的诗稿那些被《埃达》记载的远古契约,不该在凡人纪元苏醒。
“诸神黄昏需要新的祭品。“金龙瑜弹出的金丝缠住正在消散的卡片残片,那些碎片在半空重组为燃烧的沙漏。当沙粒从漏口倾泻时,整片海域突然沸腾,数以万计的金币从海底浮起,在烈焰中熔成液态的金属潮汐。
燃烧之岛的中央火山突然喷发出彩虹色浓烟。那些裹挟着硫磺的云霭在空中凝结成巨大的竖琴形状,七根琴弦分明是用燃烧的陨铁锻造而成。当第一道闪电劈中琴弦时,整座岛屿都回荡起金属刮擦的刺耳鸣响。
“听。“金龙瑜的指尖划过虚空,那道无形的轨迹竟在空气中留下燃烧的裂痕,“这才是诸神真正的语言。当青铜编钟与战鼓合奏时,连时间都会在韵脚处折戟沉沙。
诗雪剑的裙裾突然裂开十二道缝隙,银线编织的衬裙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用龙血写就的古老文字正在渗血,每个字符都在挣脱丝线的束缚。“你唤醒的不是山羊,是诸神埋葬在时间长河里的噩梦!“她突然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血色诗行,“以叙事诗第七章之名,我命令你停止这场渎神“
海面突然炸开直径百米的漩涡。五团裹挟着青焰的阴影破浪而出,黑山羊踏着燃烧的浪尖降临人间。它们的蹄印在沙滩烙下焦黑的六芒星图案,每颗星角都镶嵌着微型的齿轮装置。当首领模样的雄山羊仰头长啸时,诗雪剑看见它瞳孔里旋转的星云——那分明是《诗经·大雅》里失传的“板荡“篇原文。
金龙瑜的怀表突然自动弹开,鎏金表盘上的指针开始逆时针飞旋。当秒针第三次划过罗马数字Ⅻ时,他轻轻吹散指尖的金粉:“看啊,这才是比史诗更动人的乐章。“海天之间突然降下暴雨,但坠落的不是水滴,而是熔化的金币与破碎的诗稿残页。那些燃烧的文字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化作灰烬,又在灰烬中凝结成新的金属颗粒。
燃烧之岛的居民们开始逃窜。他们用玄武岩雕刻的神像接连崩塌,断裂处流出的不是香膏而是滚烫的铜汁。某个抱着陶罐的老妪突然僵在原地——她储藏的蜂蜜正在沸腾,在陶罐表面蚀刻出与黑山羊犄角相同的螺旋纹路。
“这才是真正的献祭。“金龙瑜的影子在烈焰中拉长成青铜巨像,“当凡人用血肉浇灌神坛时,诸神就该用诗歌作为回礼。“他忽然挥袖撕裂空间,显露出悬浮在虚空中的青铜巨门。门扉表面浮动着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微型浮雕,每个都是不同种族在火刑架上吟诵诗篇的场景。
诗雪剑的银发突然燃烧起来。那些跳动的火苗组成全新的诗行,在烈焰中重组为《失乐园》的残章:“当金属吞食韵律\/诸神的棋盘便铺开在\/熔化的诗稿之上“。她踉跄后退时,看见自己映在黑曜石镜面里的倒影——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熔化的金水。
首只黑山羊已经踏上中央祭坛。它的前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