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饱满地缀在小草新叶上,此刻表面虽仅存着一层淡淡的、温柔的粉红光晕了。那是星最后的骸骨吗?抑或是它将所有的暴烈与创痛,都交付给了晨光?
晨光缓慢而无可阻挡地蔓延开来,终于染亮了地平线。它如温水般轻柔地浸过山峦起伏的轮廓,抹过森林苍郁的背脊,也静静漫过小草上那颗露珠的瞬间。露珠里柔弱的粉红色骤然被清冽的白光穿透、瓦解,像旧梦里最后无法握住的一丝痕迹——那点红终至彻底消失殆尽。光芒完全融化了,再也分辨不清任何痕迹。
此时再看,这露水竟只呈现出大地本身澄澈微光,安静地映照着愈发开阔澄澈的天空。
天际那道曾盘踞于天空的巨大伤口,已然彻底弥合消失无痕。天光轻柔如水洗涤而过,不留丁点昨夜血迹。残星早隐遁远去,唯有薄雾自山谷深处悄然漫涌上升,宛如无形微凉的手,一寸寸细致涂抹覆盖着昨夜那些无声滴落在岩隙与腐土间的、细密的光点残迹。
风穿过苏醒的草尖,呜咽低回地飘过,也带走了山谷间最后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气息——那似铁腥又似花蕊微香的、奇异的血腥味道。
天地重新恢复一片空明的寂静,如同历经巨大苦难后终于平和呼出的一口悠长气息。一切依旧如常沉默着,再宏大的创口与苦痛,亦不过是苍茫时空反复吐纳之间一点暗色的微尘,终被拂去于无痕。
而小草上的晨露,正在新生的光线里,无言地闪烁出自己崭新的光芒,纯净、无辜,照见整个即将苏醒的世界。
罗曼-雷蒙-德克斯罗萨决定先在食人花背后埋伏着,谁先来就淘汰谁,他召唤了英灵s-4290饥饿之子,使用了“概念压制”的能力。
被多个文明(erikesh、夏朝、奥托世、狄瓦族)封印的灭世实体,因“营养不良”饿死。封印破除后,基金会人员因恐惧逃往超维空间。
雨林的呼吸总带着粘稠的腥甜。
三小时前,他亲眼见过这种植物如何吞噬整支侦察队。当特遣队员的惨叫被消化液腐蚀成咕噜声时,食人花外层的蜡质萼片会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仿佛在擦拭沾满血肉的獠牙。
“它们用蜜露吸引猎物。“记忆里考古学家的声音在耳膜上震颤,“但真正致命的是花粉“
潮湿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罗曼按住腰间震颤的枪柄,黄铜外壳上镌刻的符文正在发烫。这不是寻常的猎食陷阱,他能感觉到某种超越物理维度的注视正穿透层层叠叠的叶片,如同沙漠旅人透过水囊窥探绿洲。
沼泽深处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嗒声。
当第一缕月光刺破云层时,罗曼终于看清那株食人花的真容。它的茎脉上布满青铜器皿的锈蚀纹路,萼片边缘镶嵌着某种类似甲骨文的凸起,最令人战栗的是花心深处那团跳动的阴影——那分明是颗人类心脏的形状,每根血管都连接着锯齿状的捕食器。
“原来你们在豢养战争机器。“他摩挲着枪托上冰凉的狼头浮雕,这是祖父参加布尔战争时留下的遗物。家族传承的猎杀本能告诉他,此刻应该后撤三百米重新布阵,但某种更古老的冲动正撕扯着他的骨髓。
食人花突然剧烈震颤。
那些本该闭合的捕食器齐刷刷向外翻卷,露出内壁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罗曼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符号与他三天前在敦煌壁画上看到的西王母图腾如出一辙。当第一根藤蔓破土袭来时,他扣动了扳机。
磷光炸裂的瞬间,整片沼泽陷入绝对黑暗。
不是枪械故障。罗曼能清晰感知到四周的空间正在扭曲,仿佛有无数双冰凉的手在揉捏现实。沼泽蒸腾的水汽凝成细小的六棱冰晶,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诡异的星图。那些本该被击碎的藤蔓此刻正以反物质运动轨迹倒卷回来,末端开出血肉模糊的花朵。
“概念压制?“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终于意识到自己踏入了怎样的领域。军校教材里关于“认知污染“的警示在此刻具象成实体——他的左腿正在消失,不是被吞噬,而是从存在本身被擦除。
暗红月光穿透浓雾的刹那,罗曼听见锁链崩断的声音。
那声响像是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又像是被活埋者指甲刮擦棺椁的悲鸣。当第一道阴影自地底升起时,食人花发出幼兽般的呜咽,那些布满甲骨文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成灰。
“他们称我为饥馑之喉。“沙哑的嗓音裹挟着青铜编钟的震颤,某个庞然巨物自地壳深处攀爬而出。罗曼的夜视仪瞬间过载爆裂,但残存的视野足以让他看清那具躯体的轮廓——分明是人形,却由流动的暗金色金属构成,关节处生长着类似骨瓷的结晶,胸腔位置镶嵌着颗布满血管的球状核心。
江南式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当青铜巨人迈动步伐时,罗曼发现自己在流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伤口,而是某种更精微的存在正在消逝。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持枪的右手分解成磷火,那些跃动的火苗组成西夏文般的字符,在落地前就蒸发殆尽。
“别碰他!“苍老的嘶吼突然炸响。罗曼转头看见八个穿着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