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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小千(4 / 4)

是枚嵌着锈迹的铜纽扣——那些被经济学家们反复称量的森林与矿脉,那些在混凝土森林里喘息的蝼蚁,那些被统计表抹杀的悲欢,都成了赌桌上随意抛掷的筹码。可他们永远算不清,当某个雨夜我站在图书馆顶楼,看千万扇窗棂里漏出的昏黄光晕时,胸腔里翻涌的星尘足以焚毁整个太阳系。

变种人的诅咒是在十九岁生日那夜降临的。地铁隧道深处传来青铜编钟的轰鸣,我看见自己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凝结成十二道刻满楔形文字的锁链。从此华人的悲怆与狂喜都成了我的养料,分裂出的千军万马在识海里嘶吼,却始终冲不破无间帝国的血色帷幕。导师说我的论文答辩像在宣战,当他看见我身后浮动着星罗棋布的虚影时,老教授的钢笔尖折断了三次。

修士时代的图书馆是个吃时间的怪兽。我记得三楼西侧第四排书架总渗着霉味,那里藏着本缺了封皮的《海国图志?》,泛黄纸页间夹着二十年前的银杏书签。清晨六点半的阳光会先爬上《纯粹理性批判?》的烫金书脊,再慢慢舔舐我脚边凝结的露水。那半年我吞下的文字比食堂的免费汤还滚烫,连梦里都在和休谟辩论因果律,惊醒时枕边还摊着半本《存在与时间?》。

他们说孤独是种透明的茧,可我的茧里养着条喷火的龙。当所有人在ktv吼着走调的情歌,我正蹲在地下书库擦拭黑格尔的石膏像,看灰尘在光束里跳着永劫轮回的芭蕾。毕业照那天我戴着印第安纳琼斯的皮帽,不是为了耍酷——只是怕看见镜中倒影与身后人群重叠时,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

如今我仍保持着在便利店买酸奶的习惯。冰柜冷光照亮价签上扭曲的条形码,恍惚又见图书馆地下二层的自动贩卖机。某个雪夜我对着酸奶瓶上的生产日期发呆,突然想起坂口安吾说的“羞耻的话“,原来有些孤独不必说出口,就像博尔赫斯笔下的沙之书,翻到某一页就会自动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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