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陆烬珩回港城的路上,车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沈愿和陆烬珩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陆烬珩双手被铐在身前,头发凌乱。
沈愿则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表情冷漠。
车子驶上跨海大桥时,陆烬珩突然开口:
“愿愿”
沈愿没有回应,甚至没有转头。
“我知道我错了”陆烬珩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哭腔,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太爱你了,我害怕失去你”
沈愿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爱?”
“陆烬珩,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我可以改!”陆烬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可以改!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离开港城,可以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只要只要你不送我回监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哀求:
“那里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愿愿,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放过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沈愿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陆烬珩以为她心软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然后,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
“陆烬珩,你还记得那天吗?”
陆烬珩的表情僵住了。
“记得那三天的黑暗吗?”沈愿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陆烬珩心里,“记得我被绑在椅子上,手腕被勒出血痕吗?记得我每一次醒来,都希望那是一场噩梦吗?”
她的眼睛直视着他,那里面没有眼泪,只有平静的陈述:
“你求我放过你。那当时,我求你放过我的时候,你放了吗?”
陆烬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然后突然崩溃了,
“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有多爱你!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伤害你!”
“可你还是伤害了。”沈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份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可怕,“你绑架我,囚禁我,恐吓我。陆烬珩,那不是爱,那是犯罪。”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而犯罪,就要付出代价。”
车子驶下跨海大桥,进入港城市区。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掠过,但陆烬珩已经看不见了。他低着头,肩膀垮下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就在车子快要到达警局时,他突然抬起头。
“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锐而恶毒,
“沈愿,你以为抓住我,你就赢了?”
沈愿没有回应。
“你等着!”陆烬珩开始挣扎,手铐在手腕上。
“裴韫砚能保护你一辈子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有一天出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还有夏慕远!那个伪君子!我会记住今天!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
“闭嘴。”前排的保镖回头呵斥。
“我就不闭!”陆烬珩嘶吼,
“沈愿,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要不是我陆家,你能有今天?现在攀上裴家的高枝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堪入耳。
车子终于驶入警局大院。门打开,几个警察已经等在那里。
陆烬珩被拖下车时还在疯狂地辱骂。
陆烬珩隔着人群看了沈愿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疯狂,还有一种深深的、扭曲的执念。
然后,他消失在门后。
回到裴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裴韫砚在书房等她。看到她进门,他站起身,什么也没问,只是张开手臂。
沈愿走过去,靠进他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
“都处理好了?”裴韫砚轻声问。
“嗯。”沈愿点头,声音有些疲惫,
“送回去了。这次加了特别看守,他跑不掉了。”
裴韫砚抱紧她,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辛苦你了。”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沈愿突然想起什么,从裴韫砚怀里抬起头:“夏慕远他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这么快找到陆烬珩。”
裴韫砚的表情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我知道。我会好好谢他。”
“我想亲自谢谢他。”沈愿说,“而且我看到他脸上有伤,应该是和陆烬珩打斗时留下的。我想问问他的情况。”
裴韫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应该的。”
沈愿拿出手机,找到夏慕远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她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可能在忙。”裴韫砚说,“晚点再打吧。”
但沈愿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她想起早上在海边,夏慕远站在车旁远远看着的样子,想起他擦拭嘴角的那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