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空气之中静了下来。
她感觉到陆烬珩疯够后,已经出去了。
沉愿僵硬地坐着,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抗拒,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逃脱的可能,思考着如何传递信息,思考着……
“不好了!陆总!”
外面有杂音不断响起。
铁门外的骚动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才渐渐平息。
沉愿躺在床上,假装刚刚被吵醒,眼睛半睁着看向门口。
陆烬珩重新推门进来时,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额头上甚至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发生什么了?”沉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丝关心的假意。
陆烬珩抹了一把额头的血,眼神阴鸷:
“没什么,有人想闯进来,被我的人拦住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忽然又变回那种温柔的语调,“吓到你了吧?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沉愿心中冷笑,她知道现在不是激怒他的时候,必须继续拖延,等待裴韫砚找到这里。
“你受伤了,”她轻声说,指了指他的额头,“需要处理一下。”
陆烬珩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芒:“你你在关心我?”
“总不能看着你流血。”沉愿别开视线,语气平淡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简单的回应已经足够让陆烬珩欣喜若狂。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简陋的急救箱。
沉愿看着他笨拙地处理伤口,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而是某种荒诞感。
这个曾经让她爱过也恨过的男人,现在象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却会因为一句虚假的关心而感动。
“愿愿,”陆烬珩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斗,
“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住过这样的小屋子。”
“那时候我刚创业,公司才起步,租不起好房子。我们就挤在一个小单间里,可能比这里还小一点。你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帮我整理资料,有时候忙到凌晨”
沉愿当然记得。
记得为了省钱两人分吃一碗泡面,记得她熬夜帮他做ppt,而他承诺将来一定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她也记得,那些承诺最终都变成了谎言。
“那时候虽然苦,但我很开心。”陆烬珩继续说,
“因为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每天回家都知道你在等我。愿愿,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最幸福的时候?沉愿心中冷笑。那对她来说,是人生中最愚蠢的时候。愚蠢到付出一切却换不来真心,愚蠢到差点毁了自己的人生。
“恩,我记得。”
“你看,”陆烬珩象是得到了鼓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我还留着我们那时候的照片。”
“你看你那时候多瘦,为了省钱总是不好好吃饭。”
沉愿看着那张照片,心中毫无波澜。
她想起的是,那时候她确实很瘦,因为要把钱省下来给陆烬珩应酬用。她想起的是,她省吃俭用,他却拿着她省下的钱去请客户喝酒,甚至夜不归宿。
“还有这个,”陆烬珩又翻出一张照片,是沉愿生日时拍的,
“你二十三岁生日,我买不起好蛋糕,只能买这种小店的。但你当时笑得特别开心,说这是你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沉愿记得那个蛋糕。确实是小店买的,但她当时真的很开心。因为她以为,真心比物质更重要。
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那时候说,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只在乎我有没有心。”
陆烬珩的声音变得哽咽,“愿愿,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从来都没有变过。”
沉愿终于抬起眼,直视他:“真的吗?那苏雨晴呢?”
这个他的表情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
“别提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早就不爱她了。我爱的一直是你!她就是个骗子,贱女人!”
“如果她没骗你呢?”沉愿轻声问,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象在试探边缘,
“如果她真的爱你,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还会选择她吗?”
陆烬珩沉默了。
果然。即使到了现在,即使苏雨晴那样对他,他还是会尤豫。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陆烬珩心里,苏雨晴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抹去的存在。
说明他所谓的“只爱沉愿”,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欺骗。
“你不回答,”
沉愿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委屈——这是她故意的,是她装出来的,“就说明你心里还是有她,对吧?”
“不是的,愿愿,不是你想的那样!”陆烬珩慌了,他伸手想碰她,但沉愿躲开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她转回头,眼中逼出一点泪光。
“陆烬珩,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她?是不是因为她是千金小姐,因为她家有钱有势,所以你才会选择她?”
“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