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愿一愣,大脑空白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她暗自懊恼,或许是因为他前几次的客气,让她有些忘乎所以。
在他心里,公事公办,她哪有那么重要。
裴韫砚深邃偏冷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开口:
“一个人?”
沉愿没明白他的具体所指,便如实回答:
“工作方面,我还有两名下属。我让他们等我接收好具体安排,下午再来裴氏报到。路程上的话,是有人顺路捎我来港城的。”
“现男友?”他问得突兀,目光却象能穿透人心。
沉愿被呛了一下。
在未婚夫面前提“现男友”?怎么想都不合适。
“是前男友。”
她澄清道,心底仍有一丝担心被误解,
“在我心里,我和他现在已经撇清关系了,不会影响但我们的婚事进程的。”
裴韫砚语气平淡:“我们本就不熟。正式订婚之前,你们的事我不干涉。”
“噢……”
“但既然回了港城,就注意影响。”
沉愿抬头,有些不解:
“我和陆烬珩从没一起出席过正式场合,在港城应该没人知道。就算知道,我的私人感情只要没公开就不算事实。您指的是……怕我悔婚影响合作,还是担心私事干扰工作?”
男人声音低沉冷静,听不出情绪:
“是影响到我的面子了。”
面子?
沉愿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面子?是出于男人的某种领地意识?可他刚才明明说懒得管。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裴韫砚将笔记本计算机转向她。
沉愿低头看去,心头一紧——港城媒体的动作真快。
凌晨十二点十五分被偷拍,十二点二十就上了头条,不到五分钟又被紧急撤下。
照片里,她和陆烬珩站得极近,他握着她的手臂,她象在挣脱,但从拍摄角度看,两人姿势暧昧得象在接吻。
标题更是耸动:
“沉家千金拖了多年的婚事终于落定,与未婚夫拍卖夜后难舍难分。”
沉愿背脊瞬间挺直。
这都什么跟什么?港城媒体还是这么胡编乱造。要是照片流传出去,别人真把陆烬珩当成她的未婚夫……那裴韫砚的脸往哪放?
难怪他今天眼神不对。他也算好脾气了,这样都没当场翻脸。
“抱歉!这是狗仔乱拍的,我其实并没有和他……”
裴韫砚将计算机转回,打断她:“你们具体如何与我无关。藏好就行。”
“如果被抓住把柄了,哪天在我们结婚后多年抛点丑闻出来,对裴氏和沉氏来说,代价均不小。”
他语气疏离平静,没什么起伏,连婚事都利益最大化,公事公办的态度。
沉愿手脚发僵,语无伦次。
完了,解释不清,也哄不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除去利益,你……真的不介意?”
是个男人都会介意吧?未婚妻和别人传绯闻,哪怕是假的,她不信他完全无动于衷。
问完这句话,沉愿似乎有些后悔,她也许高估自己的位置几斤几两了。
裴韫砚沉默良久,目光仍停在屏幕上。就在沉愿以为他真不在意时,他才开口:
“我介意有用吗?”
她身体微僵,立即接话:
“当然有用。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不再和他往来。”
话音落下,她清淅地注意到,男人眉眼间的冷峻似乎缓和了些,硬是强调一点:
“我只在乎名声。你们怎样,我不在意。”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可他真正的心思,依旧难以捉摸。
下午会议结束后,沉愿把这件事告诉尚子圆。对方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啊?明明就是在意!是个男人都会在意,更何况他是你未婚夫。还装大度?这位裴总可真有意思。”
短短时间内,尚子圆已摸清来龙去脉:陆烬珩那点事、沉愿的真实身份、她和裴韫砚的关系。她觉得自己抱对了大腿。
传闻中的裴韫砚,她从前见都没见过,现在竟能在他公司参与项目,想都不敢想。而沉愿作为真千金,陆烬珩竟一无所知,反而去捧苏雨晴——尚子圆简直想笑。
不过她对陆烬珩也有一丝理解:他或许是真要对苏雨晴负责,不全是为了攀附。
可他过去看不起沉愿也是真的。尚子圆在公司看得清楚,陆烬珩不过是仗着沉愿无依无靠,才敢那样对她。
沉愿不敢自作多情:“也许我们想多了。他是真忙,和我订婚也只是因为长辈恩情。
他有自己喜欢的类型,在感情上也象工作,只关心自己想关心的,别的……包括这件事,他并不在乎。”
尚子圆半信半疑:
“好吧,也有道理。不过既然裴总不喜欢媒体乱写,你以后在港城还是少跟陆烬珩接触,被拍到影响不好。他也确实挺晦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