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发出,书房里只剩下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和陆沉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远处城市的霓虹像蛰伏巨兽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正在织就一张看不见的网,网的一头系着家人的安危,另一头,则试图缠住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这不仅仅是一场防御,更是一次主动的布局和反击。
他要让那些觊觎他珍宝的人明白,伸出的手,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当初步的行动框架草案完成,窗外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陆沉保存并加密了文档,关闭电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丝窗帘。清冷的晨风拂面,带来远处隐约的市声。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又是平凡而忙碌的一天。
但对他来说,暗战从未停止。
他转身离开书房,动作轻缓地回到卧室。杨笑笑和念安都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他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凝视着妻女安宁的睡颜,眼底的锐利和冷峻被一片深沉的温柔取代。
无论外面风雨如何,这里是他誓死守护的港湾。而为了这份宁静,他愿意成为最冷静的猎手,布下最周密的天罗地网。
他脱下外衣,悄无声息地躺下,将妻子轻轻拥入怀中。
杨笑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发出一声满足的呓语。
陆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积蓄精力。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周,将至关重要。布局已经展开,棋子已然就位,现在,需要的是耐心,以及等待对手入彀的时机。
晨光微熹,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漫入室内,照亮了床边地板上,一家三口依偎的影子。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别墅仿佛真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规律。
晨光中,念安稚嫩的咿呀声和清脆的笑闹是唤醒全家的最好序曲;
白天,陆沉照常去公司,杨笑笑在家处理工作室的线上事务,偶尔推着婴儿车在安保人员的陪同下,在别墅区内绿树成荫的小道上散步;
傍晚,陆沉尽量准时回家,陪女儿玩耍,听她含糊不清地学说新词;
晚餐桌上,依旧是家常菜肴和轻松的闲聊。
陆沉没有再主动提起任何关于威胁或调查的话题。
在家人面前,他表现得如同任何一个工作繁忙但顾家的普通男人。
他会饶有兴致地听母亲唠叨菜价,陪岳父下两盘棋,耐心回答妻子关于工作室某个设计细节的询问,或者趴在地毯上,给追着玩具汽车爬的念安当“障碍物”。
只有夜深人静,书房的门悄然关上后,那个冷静、锐利、运筹帷幄的陆沉才会再次出现。
屏幕的冷光映照下,“农场日光”计划的细节被不断完善,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推敲,预设了多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技术组那边传来好消息。经过不触发自毁机制的精密探测,确认那枚微型追踪器内部确实集成了一套精密的近场低频触发模块。
它并非持续发射信号,而是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只有当接收到一个特定频率和编码的近距离,不超过十米触发信号时,才会被唤醒,开始发射加密的位置数据。
这解释了其超长待机的可能性,也意味着苏晴当时很可能身上携带了那个触发装置。
仿制品的制作进展顺利,已经能够完美模拟休眠状态和外形重量,触发响应模块的调试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王晓的调查也有新进展。
对“迅达快递”那个营业点的外围调查显示,该点近期并无异常寄件记录,负责人背景普通。
但王晓的人从一个老员工那里打听到,大概在苏晴入住酒店前两天,
曾有一个自称是酒店客房部的人打电话来,详细询问了寄送小型易碎物品到海外的流程和费用,特别强调了保密和追踪的可靠性,但最终并未实际下单。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进一步追查那个自称酒店客房部的电话号码,发现是一个无法追溯的一次性预付费手机号。
与此同时,对陆正弘海外儿子的信息收集也有了眉目。
那孩子在国外一所知名大学攻读商科,成绩中上,社交活动丰富,最近似乎对一个赛车俱乐部很感兴趣,消费记录显示有几笔不菲的相关支出。
更关键的是,王晓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了解到该俱乐部私下有些不太合规的“地下比赛”和关联的高额赌局,参与门槛不低,且极为隐蔽。
这个信息被谨慎地记录下来,作为潜在的备用筹码。
陆正弘本人那边,在最初的账目“清理”后,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王晓监测到,其名下几个核心公司的资金流动出现了新的异常,几笔看似正常的业务回款被迅速转移,流向比之前更加迂回和隐蔽。
显然,他也在加紧动作,可能是为了应对陆沉制造的麻烦,也可能是在为某个更大的计划准备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