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分,陆家的餐厅被温暖明亮的灯光笼罩。
长条餐桌上铺着素雅的米白色桌布,摆放着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并非山珍海味,却透着家的熨帖。
沈静茹拿手的红烧排骨炖得酥烂入味,酱汁浓郁;周丽华清蒸的鲈鱼肉质鲜嫩,点缀着葱丝姜丝;
陆建国拌的麻酱黄瓜清脆爽口;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念安有自己的专属小餐椅和高脚碗,里面是张姨特意为她做的南瓜肉末粥和蒸得软烂的西兰花。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比白天聚会前轻松了不少。
念安睡了一觉,精神头恢复,坐在自己的小椅子里,好奇地挥舞着小勺子,
试图把粥送到嘴里,弄得小脸上沾了几颗饭粒,惹得大人们忍俊不禁。
“慢点吃,安安,不急。”
杨笑笑拿着小围兜,温柔地替女儿擦拭。
陆建国给儿子和亲家公都倒上了一小杯温过的黄酒,自己也斟了一杯。
“今天都辛苦了,喝点黄酒,暖胃解乏。”
“爸,您也少喝点。”
陆沉端起酒杯,与父亲和岳父轻轻碰了碰。
“今天聚会怎么样?见到苏晴了?那丫头现在出息了吧?”
沈静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儿子碗里,顺口问道。
杨笑笑脸上露出笑容:
“见到了,她挺好的,在国外发展得不错,人也还是那么开朗。
还给安安带了礼物呢,一只会唱歌的小熊,安安可喜欢了。”
她下意识地没提后来小熊“遗失”在咖啡馆的事情,陆沉之前简单跟她提过一句,说可能被清洁工当无主物品收走了,让她别在意。
“那就好,老同学见面,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周丽华也笑了,给外孙女喂了一小勺豆腐,
“咱们安安今天也玩高兴了吧?看这小脸红的。”
念安“啊啊”两声,算是回应,继续专注地和碗里的西兰花“搏斗”。
陆沉一边给妻子夹菜,一边用平和的语气接话:
“嗯,聊得挺开心。咖啡馆环境也不错,安安还在里面的小游乐场玩了会儿滑梯。”
“出去玩也好,孩子总闷在家里不行。”
陆建国抿了口酒,语气随意,但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儿子,
“就是现在外面人多眼杂,还是要多留神。”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座的除了懵懂的念安,都明白其中深意。
餐桌上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瞬。
陆沉神色不变,给父亲也夹了块排骨,声音沉稳:
“爸说得对。所以今天我们出门,也做了些准备。
路上和咖啡馆里都挺顺利的,没遇到什么事。”
他刻意将“顺利”二字说得清晰,既是事实,也是一种安抚。
杨笑笑也连忙点头:“是啊,妈,阿姨,你们别太担心。
沉沉安排得很妥当,我们感觉跟平时出门没什么两样。”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沈静茹和周丽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宽慰,但那份担忧并未完全散去。沈静茹叹了口气:
“我们倒不是不相信小沉你,就是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那起子坏人,抓是抓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同党惦记着。”
“妈,”
陆沉放下筷子,目光诚恳地看向母亲和岳母,
“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换成是我,也一样会寝食难安。
但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恐慌和过度紧张,反而容易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说服力: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正常的生活过好,该出门出门,该见朋友见朋友,只是把安保措施做得更周全、更隐蔽。
这样,既保证了安全,也不至于让家人,尤其是安安,生活在恐惧的阴影里。
孩子是最敏感的,如果我们整天愁眉苦脸、紧张兮兮,她也会感觉到,不利于她成长。”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点明了现实的危险,又给出了积极应对的态度。
陆建国赞同地点点头:
“小沉说得在理。咱们不能因噎废食。该防的防,该过的日子还得好好过。
咱们一家人都在,齐心协力,没什么坎儿过不去。”
杨民生也开口道:
“亲家说得对。咱们做长辈的,稳住心态,该吃吃该喝喝,把家里料理好,就是给小辈们最大的支持了。
让他们在外打拼、处理事情,没有后顾之忧。”
两位老爷子的话给餐桌注入了更多稳定的力量。沈静茹和周丽华脸上的忧色终于消散了大半。
周丽华给女婿也夹了块鱼:
“小沉,你多吃点,这两天肯定也费神。家里有我们呢,你放心。”
“谢谢妈。”
陆沉接过,心里暖流淌过。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是他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