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走过药车旁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阿鬼别在口袋里的听诊器,
又掠过魁梧男捡起的药盒,
最后,落在了鸭舌帽男人那张惊恐万状、几乎要哭出来的脸上。
那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一种无声的警告与压迫,让鸭舌帽男人双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
阿鬼的心沉到了谷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被发现了?还是只是巧合?陆沉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强撑着,强迫自己站直,甚至微微侧身,做出让路的姿态,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悄握成了拳,指尖冰凉。
陆沉没有再停留,拉着杨笑笑,几步就走到了病房门口。
陆建国早已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但眼神深处有着只有父子才懂的凝重。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
陆沉推开门,带着杨笑笑走了进去,随即,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阿鬼、魁梧男和鸭舌帽男人,如同三尊僵硬的石雕,站在药车旁,冷汗涔涔。
他们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狼,非但没有潜入羊圈,反而一头撞进了猎人布下的、更致命的陷阱中心。
而现在,猎人就在门内。
他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进退维谷。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里那令人窒息的、暗流涌动的空气。
室内,柔和的灯光,保温桶里飘出的淡淡米香,
还有积木碰撞的清脆声响,瞬间将陆沉从方才那冰冷肃杀的气场中拉回人间。
念安正坐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小毯子,面前摊着一堆积木。
沈静茹坐在床边,耐心地陪着她,周丽华在削苹果,杨民生则站在窗边,看似看风景,实则一直留意着门口。
看到陆沉和杨笑笑进来,四位老人都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爸爸,妈妈。”
念安看到父母,眼睛一亮,丢开手里的积木,张开小胳膊就要抱,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喜悦,仿佛完全忘记了昨夜的惊魂。
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甚至还有精神玩积木,陆沉那颗被系统警报和冰冷杀意攥紧的心,才终于重重落回实处,带来一阵近乎虚脱的松弛感。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女儿柔软的小身子紧紧抱进怀里,脸颊埋在她带着奶香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失而复得的后怕和此刻拥抱真实的狂喜交织,让他的手臂有些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安安乖,爸爸在。”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杨笑笑也红着眼眶凑过来,摸着女儿的小脑袋,亲了又亲。
短暂的温情过后,陆沉迅速调整情绪。他将女儿小心地交还给沈静茹,转向四位长辈,语气严肃而快速:
“爸,妈,岳父岳母,外面那三个人,就是昨晚想害安安的歹徒。
他们伪装成医护人员混上来了。”
“什么?”
四位老人同时色变,沈静茹和周丽华更是吓得一把将念安紧紧护在怀里,杨民生和陆建国立刻站到了门边,眼神锐利。
“他们现在就在外面,应该还没走远。”
陆沉语速极快,
“我现在出去处理。你们锁好门,无论谁叫门,除了警察或者我和笑笑,都不要开。
守在安安身边,一步也别离开。” 他看向杨笑笑,
“笑笑,立刻报警,告诉警察那三个人的特征和位置,就说他们正在市儿童医院八楼企图再次作案。”
杨笑笑脸色煞白,但还是用力点头,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陆建国沉声道:
“小心点,他们可能有同伙,或者狗急跳墙。”
“我知道。”
陆沉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被外婆和奶奶紧紧护在中间、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而有些不安地眨着眼睛的女儿,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病房门。
走廊里的景象映入眼帘——那辆不锈钢药车还歪在空病房门口,药品散落了一地。
而阿鬼、魁梧男和鸭舌帽男人的身影,正仓皇地朝着走廊另一端的消防楼梯方向狂奔。
显然,在陆沉进屋的这短短片刻,意识到彻底暴露的三人,已经放弃了伪装,选择了最直接的逃跑。
“站住。”
陆沉低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追了出去,他的动作迅捷而充满爆发力,丝毫看不出身上有伤。
那三人听到身后的吼声和急促逼近的脚步声,更是魂飞魄散。
尤其是鸭舌帽男人,跑得跌跌撞撞,几乎要哭出来。
“分开跑,制造混乱。”
阿鬼嘶哑的声音在奔跑中吼道,眼神狠厉。
他知道,在医院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制造混乱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机会。
魁梧男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