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穿着白大褂、走在最前面的阿鬼身上,但随即看到他胸前的口袋空空如也,没有工牌,
又看到他身后推车的鸭舌帽男人那鬼鬼祟祟、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转而对着推车的鸭舌帽男人道:
“推车的师傅,麻烦你,帮我去治疗室拿两支5l的利多卡因过来好吗?
803床急用,我这边走不开。
她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急促。
鸭舌帽男人浑身一僵,推车的手猛地停住,头埋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含糊的
“呃啊?”的声音,身体明显开始发抖。他哪里知道利多卡因是什么,更不知道治疗室在哪!
阿鬼心里暗骂一声废物,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侧身,似乎想帮忙解释或应对。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鸭舌帽男人因为过度紧张,手一滑,药车被他往前推得猛了一截,
车轮撞到了旁边一个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车上一个空玻璃瓶摇晃了几下,差点掉下来。
这动静引起了旁边另一个正低头写记录的护士的注意,她抬起头,疑惑地看了过来。
年轻护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鸭舌帽男人的眼神带上了审视:
“师傅,你新来的?哪个科室的?怎么没见过你?”
她的目光扫过他空空如也的胸口,又看了看他身后穿着不伦不类的魁梧男和阿鬼。
鸭舌帽男人额头的汗瞬间就下来了,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几乎要转身逃跑。
阿鬼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要糟。这个蠢货。
就在年轻护士疑心大起,准备走出护士站进一步询问时,一直沉默寡言的魁梧男,突然闷声闷气地、用一种极其生硬但带着点不耐烦的口气开口了:
“拿个药磨叽啥,803急用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带着一股子粗鲁劲儿,一把从僵硬的鸭舌帽男人手里夺过药车扶手,
同时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实则用力地推了鸭舌帽男人肩膀一把,将他踉跄着推向护士站方向,
“你去拿,快点。”
语气凶巴巴,像极了医院里那些脾气不好的护工。
这一推一吼,把鸭舌帽男人推得晕头转向,也暂时转移了年轻护士的注意力。
她看着魁梧男那不好惹的块头和架势,又看看被推得狼狈、似乎吓傻了的鸭舌帽男人,心里虽然还有疑虑,
但803床的“急用”让她暂时压下了追问,只是催促道:
“治疗室在那边拐角,快点啊。
鸭舌帽男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许多,低着头,
顺着魁梧男推的方向,同手同脚地、跌跌撞撞地朝走廊拐角跑去,背影仓惶至极。
魁梧男则不再理会护士,推着药车,闷头就继续往前走,方向正是目标病房。
阿鬼立刻跟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脚步加快了些。
年轻护士看着两人推车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鸭舌帽男人消失的拐角,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
“什么人啊毛毛躁躁的。”
摇摇头,转身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医院里人员流动大,偶尔遇到不熟悉的、表现奇怪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太稀奇,
尤其是护工和送药师傅,只要没出大问题,忙碌的护士们也未必会深究。
危机暂时解除。
阿鬼和魁梧男推着车,很快来到了陆念安病房门口不远处。
病房门关着,但门上的观察窗透出里面柔和的灯光。
门口那张椅子上,陆建国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份报纸,但眼睛并没有看报纸,
而是平静地扫视着走廊,看到推着药车过来的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尤其是看到阿鬼白大褂下略显紧绷的站姿和魁梧男那不协调的推车动作,
老人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睛,随即又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阿鬼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心中警铃大作。
这老家伙,不简单。
他没有立刻靠近病房门,而是示意魁梧男将药车停在旁边一间空病房门口,
假装整理车上的药品,同时用眼角余光飞快地观察着病房门口和走廊的情况。
病房里很安静,隐约能听到老人低柔的说话声和孩子细微的咿呀声。
门口除了陆建国,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守卫。
但阿鬼知道,越是平静,可能越是危险。
那个陆沉,绝不可能只留四个老人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端,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在擦拭窗户的“保洁员”身上,那人动作缓慢,但偶尔抬起的眼神锐利;
又看到一个靠在消防柜旁边看似玩手机的年轻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但身体姿态却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
暗桩。果然有暗桩。
阿鬼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硬闯?不可能。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