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们看到他脖子上的铁牌,都没有拦他。
甚至有几个看守,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是他来到卧虎山庄园区后,第一次拥有“自由”。
不用再被关在狭窄的宿舍里,不用再面对永远完不成的业绩。
不用再担心被关进铁笼,不用再忍受毒打和辱骂。
他可以自由地走在园区的走廊里,自由地出入各个宿舍。
只要脖子上挂着这块铁牌,他就是“特殊”的。
可这份自由,是用同胞的鲜血和信任换来的。
阿米尔走到食堂的窗口,看守看到他的铁牌,直接递给他两个馒头,还有一碗稀粥。
粥里有几粒米,还有一点咸菜。
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他端着粥和馒头,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周围的受害者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有憎恨,有鄙夷,有失望,还有一丝恐惧。
一名和他一起从印度来的同胞,端着空碗,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他。
那目光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阿米尔的心上。
他低下头,不敢与对方对视,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馒头。
馒头噎得他喉咙发紧,他却不敢停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内心的慌乱。
他知道,从他举报同胞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所有受害者的敌人。
成了缅北电诈园区里,最令人不齿的叛徒。
吃完东西,阿米尔按照明浩的吩咐,开始在园区里巡逻。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
双手背在身后,学着看守的样子,却怎么学都显得滑稽。
走到一号宿舍门口,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交谈声。
“那个阿米尔,就是个叛徒!”
“要不是他,拉吉也不会被拖走,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
“听说他被明浩提拔了,以后就是看守的狗了!”
“我们一定要小心点,别被他抓住把柄。”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阿米尔的耳朵里。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想冲进去,和他们争辩,想告诉他们,他也是被逼的。
他想活下去,想给女儿治病,他没有别的选择。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争辩?
是他亲手把同胞推上了绝路,是他心甘情愿做了看守的走狗。
阿米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
他抬手,推开了一号宿舍的门。
宿舍里的交谈声瞬间停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他,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阿米尔的目光扫过宿舍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个说他是叛徒的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却依旧抬着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阿米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道:“都……都好好工作,别偷懒。”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人回应他,宿舍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米尔站在门口,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又说了一句:“明浩大人说了,再发现有人偷懒,直接关铁笼。”
说完,他赶紧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一号宿舍。
走出宿舍,他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今往后,他要做的,就是监视自己的同胞,举报他们的一举一动。
用他们的痛苦,换取自己的生存。
这就是他的选择,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三、良知之刺
阿米尔走到园区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破旧的水龙头。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地流出来。
他用手捧着水,洗了洗脸上的血渍和泪痕。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几乎认不出自己。
那个曾经善良、老实,为了女儿可以拼命的孟买商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躲闪,内心阴暗,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叛徒。
他的脑海里,闪过女儿的笑脸。
女儿才五岁,有着大大的眼睛,甜甜的笑容。
每次他出门,女儿都会拉着他的衣角,说:“爸爸,早点回来,我等你。”
为了女儿,他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做叛徒,哪怕是遭人唾弃,哪怕是违背自己的良心。
可是,一想到被他举报的拉吉,想到拉吉被打手拖走时那绝望的眼神,他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拉吉和他一样,也是为了给家人治病,才被诱骗到这里。
他们一起从孟买出发,一起在曼谷中转,一起偷渡湄公河。
在路上,拉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