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抬起头,看向仓库的天花板。
那里有一个破洞,透过破洞,可以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自由,离她是那么遥远。
……
“阿米尔!把那个箱子搬过去!”
一声粗暴的吼叫在仓库的另一角响起。
阿米尔吓得一激灵,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搬那个沉重的箱子。
他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浸湿了他那件破旧的衬衫。
他已经在这里干了一上午的苦力了。
搬箱子、拖地、倒垃圾……
只要稍微慢一点,就会招来一顿毒打。
那个叫巴颂的蛇头,根本就不是什么“外贸经理”。
他是一个恶魔。
阿米尔看了一眼仓库中央的那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
听说是因为昨天试图逃跑,被抓回来打断了腿。
他的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笼子里的稻草。
他蜷缩在角落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眼神空洞而绝望。
阿米尔不敢多看。
他怕自己也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还要赚钱给女儿治病呢。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阿米尔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搬起那个箱子,踉踉跄跄地走向指定的地点。
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他不敢擦。
他只能加快脚步,生怕那个拿着橡胶棍的看守又找他的麻烦。
仓库里很安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搬运东西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
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活着。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阿米尔把箱子放好,刚想直起腰喘口气。
“快点!还有那个!”
看守又指着一堆货物吼道。
阿米尔不敢怠慢,赶紧跑过去继续搬。
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只知道,那个所谓的“缅甸外贸生意”,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而他,就是那个最愚蠢的傻瓜。
阿米尔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
他想起了女儿。
女儿现在应该在孟买的医院里吧?
她的病怎么样了?
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没有想爸爸?
阿米尔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哭。
在这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只能默默地干活,默默地忍受。
祈祷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祈祷着能有奇迹发生。
可是,在这个被罪恶笼罩的地方,奇迹会发生吗?
阿米尔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
傍晚时分。
仓库的大门被打开了。
巴颂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那副虚伪的笑容。
仿佛这里不是人间炼狱,而是他的办公室。
“好了,大家停一下。”
巴颂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地看着他。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巴颂笑着说道,“我们的船已经准备好了。今晚,我们就出发去缅甸。”
听到“缅甸”两个字,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恐惧在每个人的脸上蔓延。
“不要!我不去缅甸!我要回家!”
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崩溃地大喊起来,“我要见我妈妈!我要回家!”
巴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冷冷地看了那个女孩一眼。
“把她嘴堵上。”
他淡淡地说道。
两个看守立刻上前,粗暴地用胶带封住了那个女孩的嘴,然后把她拖到了角落里。
女孩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巴颂重新露出笑容,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不想去吗?”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他。
“很好。”
巴颂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喜欢识时务的人。”
他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名单。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站出来。”
“林秋生。”
没有人回应。
巴颂皱了皱眉,提高了声音。
“林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