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擦干眼泪走下证人席时,旁听席里压抑了许久的抽泣声骤然放大,几名受害者家属攥着亲人的黑白照片,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倾,被身旁的法警轻轻按住肩膀。
被告人席上的白所成忽然抬了抬下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愧疚,反倒透着几分被冒犯的愠怒。
他手腕上的手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那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肃静。”
三个字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法庭里的嘈杂声瞬间褪去,只剩下通风口微弱的气流声,还有被告人席上几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审判长目光扫过被告人席,从左至右依次定格在白所成、白应苍、魏超仁、魏怀仁、刘正祥、明国平等人脸上。
“现在,由各被告人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依次作出陈述。”
“白所成,你先陈述。”
一、 白所成:倒打一耙,狡辩“合法经营”
白所成缓缓抬起头,脖颈上松弛的皮肤堆叠着,像老树皮一样挂在衣领上。
他先是往旁听席扫了一眼,视线掠过陈默时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又飞快地移开,落在审判长脸上。
“法官大人,我冤枉。”
一句话出口,旁听席上瞬间响起一阵哗然。
几名情绪激动的家属猛地站起来,指着白所成嘶吼。
“你冤枉?我儿子被你们骗得跳了楼,你冤枉什么!”
“苍盛园区里那么多人被你们打,被你们关,你还好意思说冤枉!”
法警立刻上前劝阻,将家属扶回座位。
白所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全然不顾旁听席的怒火,继续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我是果敢自治区原主席,百胜集团是我一手创办的,做的都是正当生意。”
“什么电信诈骗,什么贩毒贩人,都是无稽之谈。”
他刻意顿了顿,眼神扫过公诉人席,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公诉机关说苍盛园区是电诈窝点,简直是血口喷人。”
“那是我们果敢的招商引资基地,里面都是正规的网络科技公司,做的是跨境电商和游戏推广,那些所谓的‘诈骗话术’,不过是正常的营销话术。”
公诉人皱紧眉头,拿起桌上的案卷,正要开口驳斥,却被审判长抬手制止。
“让他说完。”
白所成得了默许,腰杆挺得更直了些,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至于说我儿子白应苍诈骗106亿,赌博资金180亿,更是胡说八道。”
“百胜集团旗下有娱乐产业,合法经营博彩,那是经过缅甸政府批准的,赌资流水是行业正常现象,怎么就成了犯罪?”
“还有贩毒,我白所成这辈子最恨毒品,当年跟着彭家声打天下,就是为了禁毒,怎么可能自己贩毒?”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让陈默坐在证人席上攥紧了拳头。
他太清楚白所成的底细了,当年白所成背叛彭家声,靠的就是向缅甸政府军输送毒品换取支持,苍盛园区后厨的下水道里,常年藏着分装毒品的塑料袋,那些所谓的“跨境电商包裹”,一半是诈骗话术单,一半是海洛因。
陈默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恶魔,到了此刻还在睁眼说瞎话。
白所成还在滔滔不绝,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造福果敢的企业家”,把所有罪行都推给“底下人办事不力”和“中国警方的误解”。
“我承认,园区里是有几个员工不守规矩,私下里做了些违法的事,但那是他们个人行为,和我,和百胜集团没有半点关系。”
“我这个当主席的,不可能事事都管得那么细,总不能底下人犯了错,都要算到我头上吧?”
“再说了,中缅边境情况复杂,有些不法分子冒充我们百胜集团的人作案,栽赃陷害,这些你们怎么不查?”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拍了下被告人席的桌面,手铐撞击桌面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白所成一辈子为果敢操劳,到头来却被当成罪犯抓起来,我不服!”
“你们这是干涉他国内政,是欺负我们果敢人!”
这话一出,旁听席彻底炸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年轻小伙的照片,猛地挣脱法警的阻拦,朝着被告人席冲过去,嘴里哭喊着。
“你这个畜生!我孙子才22岁,被你们骗到苍盛园区,活活被打死,你还敢说你不服!”
“你不得好死!”
老太太年纪大了,没跑两步就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照片上的小伙笑容灿烂,眼神清澈。
法庭里一片混乱,法警急忙扶起老太太,再次严正警告旁听席保持秩序。
白所成看着摔倒的老太太,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反而露出一丝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嘴角却依旧挂着那副死不认账的倔强。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