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怀仁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魏超仁,眼神里的暴戾,渐渐被一丝不甘取代。
“那你说怎么办?”
魏怀仁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们魏家的基业,毁于一旦?”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们魏家的人,一个个被那些警察抓去砍头?”
魏超仁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些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明家垮台的消息传来时,他就知道,魏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中缅联合专案组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先是冻结了魏家在海外的账户,紧接着,又开始调查亨利集团旗下的合法产业。
那些酒店、那些地产、那些旅游项目,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哪一个没有沾着电诈和赌博的血?
他知道,只要专案组的人,顺着这些产业查下去,魏家的底子,迟早会被掀个底朝天。
“我已经派人去联系缅甸政府的人了。”
魏超仁缓缓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愿意把魏家旗下一半的产业,捐给缅甸政府。”
“我愿意出面,指证白家、刘家和明家的罪行。”
“我愿意……认罪认罚。”
最后四个字,魏超仁说得异常艰难。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什么?!”
魏怀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魏超仁,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大哥!你疯了?!”
“你要去当叛徒?!你要去卖友求荣?!”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知不知道,我们魏家的列祖列宗,都会从坟里爬出来骂你!”
魏怀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坐在他身边的那些亲信,也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看着魏超仁,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叛徒?卖友求荣?”
魏超仁自嘲地笑了笑。
“怀仁,你告诉我,什么是叛徒?什么是卖友求荣?”
“是眼睁睁看着我们魏家上百口人,都去陪明国平送死,才叫忠义?”
“是把我们魏家几代人攒下的这点家底,全都败光了,才叫英雄?”
“我告诉你,我魏超仁,不想死。”
“我魏家的子孙,也不能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我们魏家的根还在,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总有一天,我们能把失去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拿回来?”
魏怀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魏超仁,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他的笑声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大哥,你醒醒吧!”
“认罪认罚?你以为那些警察会放过我们?”
“明学昌认罪了,结果呢?还不是被判了死刑?”
“白应能认罪了,结果呢?现在还关在牢里,等着枪毙!”
“你以为你捐出一半的产业,你以为你指证了别人,你就能活命?”
“你太天真了!”
“那些警察,要的是我们魏家的命!要的是我们魏家彻底从果敢消失!”
魏怀仁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魏超仁的心里。
魏超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知道,魏怀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拼?
拿什么去拼?
拿魏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他做不到。
“我意已决。”
魏超仁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坚定,又多了几分。
“来人。”
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立刻,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推门走了进来。
“把魏怀仁,还有他身边的这些人,都给我请下去。”
魏超仁的声音,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们离开边防营半步。”
“不准他们接触任何外人,不准他们动用边防营的一兵一卒。”
“大哥!你敢?!”
魏怀仁像是被激怒的猛虎,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魏超仁的脑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族人和亲信,全都吓得脸色惨白,纷纷缩起了脖子。
两个保镖也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
魏超仁看着顶在自己额头上的枪口,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魏怀仁,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怀仁,你要杀我?”
魏怀仁的手,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