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皮鞋踩在百胜集团总部办公区的大理石地面上。
鞋跟撞击石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一层极淡的回音。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紧闭着。
门上挂着的红木牌匾,刻着烫金的部门名称。
“财务审计名称。
“财务审计部”“产业拓展部”“风险管控部”,每一块牌匾都透着一股与苍盛园区的血腥格格不入的精致。
他的右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指尖摩挲着藏在袋内的微型相机外壳。
冰凉的金属触感,像一根细针,时刻扎着他紧绷的神经。
白应苍的任命书就揣在他的西装内兜。
那张烫金的纸页,边缘硌着他的胸口。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提醒他——从苍盛园区的卧底,到百胜集团的副总管,他离白家的核心罪恶,又近了一寸。
也离万丈深渊,又近了一尺。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一声弹开。
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电梯口。
他们的目光像鹰隼一样,落在陈默的身上。
没有多余的话语。
两人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顶层财务室的通道。
陈默微微颔首。
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新贵”的倨傲。
他知道,这倨傲的表情背后,是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白家的老人,苍盛园区的旧部,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效忠白所成的死士。
任何一点失态,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他走进电梯。
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轿厢缓缓上升。
镜面壁板映出他的身影。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灰泥早已洗净,露出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张脸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电梯门再次打开。
顶层的空气,比楼下更显沉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混杂着油墨和纸张的气息。
财务室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
陈默深吸一口气。
推门走了进去。
财务室很大。
足有两百平米的空间里,摆满了一人高的铁皮文件柜。
文件柜上贴着标签,标注着年份和业务类型。
“2015-2018 电诈业务”“2019-2022 贩毒资金”“2020-2025 地产项目”。
每一个标签,都是白家罪恶的注脚。
几名穿着白衬衫的财务人员,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账本里。
他们的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纸张。
笔尖在计算器上敲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听到门响,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
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陈默从西装内兜掏出任命书。
轻轻拍在最靠近门口的一张办公桌上。
“白总任命我为副总管,负责统筹集团财务与苍盛园区的日常运作。”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所有财务文件,包括未归档的流水记录,都要向我报备。”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财务站起身。
他的脸上沟壑纵横。
眼神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的狡黠。
“陈副总管,”他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这些文件,都是白董亲自过问的。”
“没有白董的批示,怕是……”
陈默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他盯着老财务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白总说,我就是他的眼睛。”
“我的批示,就是他的批示。”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冰,砸进了闷热的财务室里。
老财务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挥了挥手。
示意身边的年轻财务人员,把桌上的账本推到陈默面前。
“陈副总管想看什么,随便看。”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妥协。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态度。
他走到文件柜前。
目光扫过那些标签。
最终停在了“2020-2025 地产项目”的柜子上。
他记得。
白应苍在任命他的时候,曾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百胜集团的地产,是“家族的根基”。
当时他就猜到。
这所谓的“根基”,不过是洗钱的幌子。
他伸手,拉开了文件柜的柜门。
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柜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的合同和账本。
他随手抽出一本。
封面上写着“果敢新城商住综合体项目”。
他翻开账本。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第一页,是项目的启动资金记录。
金额一栏,写着“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