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在仓库夹层里躲藏了两天。
断水断粮的折磨,让她的嘴唇干裂出细密的血口子。
每一次吞咽,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她蜷缩在不足半米高的夹层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
夹层的空间狭窄得可怕,只能勉强容纳她的身体。
稍微一动,就会蹭到头顶布满灰尘的木板。
那些木板年久失修,边缘已经腐朽,时不时会有细碎的木屑掉落下来。
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不敢抬手去拂。
她怕一丁点动静,都会引来外面搜捕的明家武装人员。
仓库里的光线昏暗至极。
只有一丝微弱的天光,从仓库门缝的缝隙里挤进来。
勉强勾勒出夹层下方的轮廓。
那是一片堆积如山的废弃纸箱和破旧桌椅。
纸箱上印着模糊的“卧虎山庄”字样,边角已经被老鼠啃咬得坑坑洼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那是霉味、老鼠屎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闻久了,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晓雨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她的手臂上,被仓库里的蚊虫叮咬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肿包块。
那些包块奇痒无比,被她无意识地抓挠过后,已经溃烂流脓。
黄色的脓液沾在衣服上,和灰尘黏在一起,硬邦邦的。
蹭得皮肤生疼。
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饥饿和缺水,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
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涣散。
眼前开始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是她被网友诱骗来果敢的那天。
阳光明媚得晃眼。
她背着简单的行囊,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份高薪工作。
是她刚进卧虎山庄时,看到的那些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同胞。
他们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是陈默偷偷塞给她半块面包时,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
是取证小组的成员们,在大通铺的角落里,悄悄传递证据时的紧张模样。
还有那个为了掩护她转移证据,主动暴露自己的年轻男孩。
他被保安拖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沉甸甸的嘱托。
林晓雨的眼眶猛地一热。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温热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落在干裂的嘴唇上。
咸涩的味道,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那个微型u盘。
u盘硬硬的,硌着她的皮肤。
那是她用命换来的证据。
里面存着卧虎山庄地下室受害者的照片。
存着明家武装人员虐待同胞的视频。
存着四大家族勾结的资金流水记录。
这些东西,是照亮缅北深渊的一道光。
是无数受害者重获自由的希望。
她不能死。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她要活着出去。
她要把这些证据交给专案组。
她要看着四大家族的人,一个个被送上法庭。
接受法律的审判。
她要为那些惨死在园区里的同胞,讨回公道。
林晓雨深吸一口气。
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她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仓库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明家武装人员粗暴的呵斥声。
那些声音由远及近。
越来越清晰。
林晓雨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脚步声停在了仓库门口。
“砰——”的一声巨响。
仓库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仓库里回荡。
吓得林晓雨浑身一哆嗦。
她能清晰地听到,有好几个人走进了仓库。
他们的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响声。
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仔细搜!”
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
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明先生说了,那个小贱人肯定藏在这附近!”
“要是找不出来,咱们都得去小黑屋待着!”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语气里满是惶恐。
小黑屋。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
狠狠刺进林晓雨的心里。
她在卧虎山庄待了三个月。
太清楚小黑屋意味着什么。
那是人间炼狱。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完整地出来。
她甚至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