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这个季节的熊瞎子,刚熬过一个冬天,身上没什么油水,皮毛也掉了不少,都‘呛毛呛刺’的,皮子根本卖不上价。熊掌也因为饥饿变得干瘪瘦小,不值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更重要的是,我是个外乡人,来五里地屯落脚。从我来这儿,屯长、你阿布,还有屯里的乡亲们,对我都挺照顾,没把我当外人。”
如果我把东西都自己拿着了,就算乡亲们嘴上不说啥,心里肯定会觉得我这人不地道,只顾自己。时间长了,人心就远了。”
“现在这样多好?我拿了最值钱的熊胆,保住了本。屯部得了实惠,能给大家谋点福利。老王头受了伤,得了补偿,心里也安稳。大家皆大欢喜,都念我的好。这点熊肉和一张不太好的皮子,换来这么多人情和安稳,比什么都值钱。”
图娅听着李越条理清淅、人情练达的分析,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敬佩。她发现她的越哥不仅狩猎厉害,想事情也这么周到长远。她用力点点头,挽住李越的骼膊,心里甜丝丝的:“越哥,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月光下,两人依偎着向家走去,身后的喧嚣与血腥渐渐远离。李越用他的行动和智慧,不仅化解了一场危机,更在五里地屯的人心秤上,为自己和图娅的未来,增添了沉甸甸的、温暖的分量。
在图娅家坐了没多大一会儿,老巴图就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回来了,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折腾了整整一晚上的五里地屯,终于渐渐恢复了宁静,只是不知有多少人家后怕得难以入眠。
李越见老丈人安全回来,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重得直打架。他跟老巴图和图娅打了声招呼,便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自己的老屋。
也顾不得洗漱了,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摸上炕,衣服都没脱,拉过被子往身上一搭,脑袋刚一沾枕头,意识就迅速模糊,沉入了睡梦的边缘。
然而,仿佛刚合上眼没多久,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夹杂着韩小虎那特有的大嗓门,如同魔音灌耳般把他从沉睡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越哥!越哥!开门啊!天都亮了,咱还进山不?”
李越挣扎着睁开酸涩的双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对了,昨天和小虎约好了,今天一早要进林子,抓紧婚礼前最后这点时间,再多弄些野味回来,到时候婚宴上也能更丰盛些。
他强撑着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小虎那精神斗擞的身影就蹿了进来,嘴里还在兴奋地念叨着今天的计划。可当他借着晨光看清李越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憔瘁不堪的脸色时,话音戛然而止。
“越哥,你……你这是咋了?昨晚没睡好?”小虎吓了一跳。进来,嘴里还在兴奋地念叨着今天的计划。可当他借着晨光看清李越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憔瘁不堪的脸色时,话音戛然而止。
“越哥,你……你这是咋了?昨晚没睡好?”小虎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