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脖颈,驯鹿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铜铃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一狗,牵着驯鹿,拖着承载了希望与风险的重型爬犁,踏着黎明前最沉的黑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五里地屯,一头扎进了茫茫无际的老林子。
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单调而持久的“咯吱”声。驯鹿果然不愧是“林海之舟”,拉着沉重的爬犁在深雪中行走,步伐依旧稳健,速度比人力快了何止一倍。进宝则兴奋地跑在前面,时而停下警剔地四处嗅闻,履行着开路先锋的职责。
天色渐渐由墨蓝转为鱼肚白,继而太阳从东边山梁跃出,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林海雪原。他们已经走出去十几里地,身后的屯子早已被层层山峦和密林吞没。
一路无话,两人都保存着体力。直到日头升到头顶,腹中饥饿,他们才选了一处背风的石崖下,铲开积雪,露出地面,捡来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图娅准备的粘豆包此刻派上了用场,放在火边烤得外皮焦脆,内里软糯香甜,就着烧开的雪水,就是一顿简单却能量十足的午餐。
吃完饭,不敢多耽搁,立刻熄灭火堆,用雪仔细掩埋,确保不留半点火星,继续赶路。
这一路上,并非没有收获。他们甚至遇到了两三群规模不小的野猪,在橡树林里拱食,数量加起来得有十几头。若是平时,这绝对是令人兴奋的发现。但这次,李越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拉着有些不甘心的韩小虎,低声催促着进宝,绕开了它们。
“越哥,那么多野猪……”韩小虎回头张望,很是惋惜。
“我们的目标是黑瞎子沟里的大家伙,别因小失大,惊动了它们。”李越目光沉静,语气不容置疑。他知道,在这种内核猎场,任何不必要的枪声和骚动,都可能让他们的主要目标警觉甚至逃离。
直到下午,太阳开始偏西,李越才开了今天的第一枪。目标是一只离群索居、在雪地里发呆的傻狍子。枪声清脆,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片刻便消散。狍子应声而倒,成了他们今晚的晚餐和明天的肉食储备。将这只几十斤重的狍子扔上爬犁,对驯鹿来说不过是增加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分量。
他们一路向北,脚下的雪越来越深,林木也越来越茂密、原始。当夕阳的馀晖将西边的天空和林梢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黑瞎子沟的外围。
站在一处较高的坡梁上向下望去,只见脚下是一条巨大的、蜿蜒向远方深山里的沟壑。沟内林木参天,多以黑黢黢的针叶林为主,其间怪石嶙峋,地形复杂。即便是在这万物凋零的冬季,沟内的植被依然显得格外浓密阴森,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一股不同于外围的、更加潮湿冰冷的气息从沟底弥漫上来。
“到了,就是这儿。”李越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他不敢在黑夜降临时贸然进入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