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条忠诚卖力的大黑狗,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一路,他确实深切体会到了东北人的实在和热情。这与他之前在山东老家感受到的冷漠和算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路崎岖,积雪深厚。虽然有爬犁代步,但行进速度并不快。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暗淡下来,林中的光线变得昏沉。寒风似乎也更凛冽了些。
“加把劲,快到了!看见那边灯光没?”韩老栓在后面鼓励道,抬手指向前方山坳的出口方向。
李越努力抬头望去,果然,在暮色笼罩的山口之外,遥远的前方,依稀出现了几点微弱却温暖的、橘黄色的光芒。
那是灯火!是人烟!
希望,如同那灯火,在李越的心中骤然亮起。
三人精神都是一振。韩小虎“嘿呦”一声,再次发力,拉着爬犁朝着灯光的方向加速前进。大黑也仿佛知道家就在前方,尾巴摇动,吠叫了两声,更加卖力地向前冲。
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林地,爬犁驶上了一条相对平整些的、被车辙和脚印压实的雪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木栅栏和堆放的柴火垛。那几点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逐渐连成一片,勾勒出一个小镇的轮廓。
低矮的房屋,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火味和……家的气息。
当爬犁最终“嘎吱”一声,停在一处挂着“横道河子镇卫生所”木牌子的院门外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镇子里零星亮着灯火,静谧而安详。
韩老栓上前拍了拍门,高声喊道:“王大夫!王大夫!睡了吗?有个急症,红伤!”
卫生所窗户里的灯很快亮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老韩头?这大晚上的……”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探出头来。
李越在韩小虎的搀扶下,从爬犁上站起身,看着眼前这陌生却充满生机的东北小镇,看着身边热心的韩家父子,看着那亮着灯的卫生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终于,从那个冰冷、血腥、危机四伏的老林子里,走出来了。
卫生所的王大夫手法很利落,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看着李越左臂上那深可见骨的狼牙印子和撕扯伤,老大夫也直嘬牙花子:“小伙子,命够大的!这要是再深点,或者啃到筋上,你这骼膊就悬了。幸好,骨头没事,就是失血多了点,得好好养一阵子,千万别沾水,别用力。”
李越连连称是,心里也一阵后怕。
包扎完毕,韩老栓父子又陪着李越,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他们在镇子边上的家。那是一个典型的东北农家院落,几间低矮但收拾得利索的木刻愣房子,院子里堆着整齐的柴火垛,角落里还有一个盖着草帘子的菜窖。